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鲜红的楠木棺材,红得瘮人,在阴沉的雨夜里,散发著妖异的光。
棺材旁边,嗩吶班子早已就位。
看到林澈被拖过来,领头的吹鼓手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
“呜—哇——”
悽厉高亢的嗩吶声,衝破雨幕,响彻整个村子。
这本该是喜庆的曲调,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哀乐都让人心寒。
“吉时已到!送新郎入洞房!”
林国富高声唱喏,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意。
村民们也跟著附和起来,声音里透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送新郎!”
“恭贺林澈大喜!”
林澈被两个壮汉粗暴地按住,另外两人上前,合力抬起沉重的棺材盖。
一股混合著木头清香和阴冷霉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林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要死!
他要活著!
他要让这群人,血债血偿!
“呜!呜呜!”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可发出的只是绝望的呜咽。
壮汉们把他重重扔进棺材。
后背砸在坚硬的木板上,痛得他眼前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沉重的棺材盖便轰然压下。
“砰!”
光芒瞬间消失。
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將他吞没。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是钉钉子的声音。
“咚!”
又是一声。
铁锤砸在棺材钉上,声音透过厚重的木板,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
同时也让棺材里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