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澈的意识逐渐模糊,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母。
想起了这个名义上收养他,却把他当长工使唤的二叔,还有村里人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漠然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外人,一个隨时可以被牺牲的“代价”。
“咚!”
最后一颗棺材钉被钉入。
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但在彻底陷入死寂之前,他还是隱约听到了二叔林国富那如释重负的声音,以及村民们劫后余生的欢呼。
“礼成——!”
“送入洞房——!”
黑暗中,林澈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缓缓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怨毒,不甘,疯狂的恨意,在他即將熄灭的意识里,凝聚成一个血色的誓言。
若有来世……
不。
若我不死!
我必將让整个村子,鸡犬不留!
让所有背叛我、谋害我的人,都尝到比我此刻痛苦万倍的绝望!
我要你们……
统统陪葬!
怨恨和黑暗吞噬林澈意识的最后一瞬,窒息的痛苦却骤然消失。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著一股陈旧檀香与腐朽混合的奇特气味,呛得林澈猛烈咳嗽起来。
我不是死了吗?
林澈豁然睁开双眼。
眼前不再是棺材內那令人绝望的黑暗。
昏暗的红光笼罩著四周,这里不再是狭窄的棺材,而是一间巨大得不像话的古代房间。
高大的梁木上悬掛著一盏盏白皮灯笼,上面用血一样的硃砂写著一个大大的“囍”字,光线透过灯笼皮,在地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空气又冷又静。
林澈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被泥水浸透的粗布衣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做工繁复的红色喜服,胸前还掛著一朵大红花。
他正坐在一张冰冷的太师椅上,手脚上的绳索也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手腕上那圈深入皮肉的血痕,证明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这里是哪里?
洞房?
那个村民口中,“那位”的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