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冯敬尧警觉起来。
冯敬尧是张啸林在法租界公董局最重要的关係。
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实际上专门帮张啸林疏通法国官员的关係。
他法语流利,生活方式西化,经常出入法国人的俱乐部和沙龙,
是张啸林与法租界高层之间的缓衝带和传声筒。
“今晚巡捕房一个新任探长,叫陈沐的,带人端了我十六铺码头的一个货场。”
张啸林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愤怒,
“不仅抄了我三百多箱货,价值几百万美元,
还……还杀了我一个心腹手下,叫柯景腾的,跟了我十几年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冯敬尧的声音变得严肃:
“陈沐?新上任的探长?”
“啸林,你在巡捕房的关係不是一直挺硬吗?”
“总探长、几个巡长不都打点好了?”
“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也纳闷啊。”张啸林继续苦笑,“所以这才急著找冯兄您帮忙。”
“您路子广,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打探打探,这个陈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是单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了我这,还是……受了更高层的指使?”
冯敬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些年,他没少收张啸林的好处。
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这次的事情透著古怪。
一个新上任的探长,敢动张啸林的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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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杀了他的心腹,这绝不是鲁莽两个字能解释的。
背后一定有人撑腰,而且撑腰的人级別不低。
如果是法国高层的授意,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意味著法国人对张啸林的態度发生了变化。
自己这时候插手,会不会引火烧身?
可是……如果拒绝,张啸林会怎么想?
这些年两人绑得太深,他知道张啸林太多事,张啸林也知道他太多事。
翻脸对谁都没好处。
权衡再三,冯敬尧终於开口,语气谨慎:“啸林,这事……確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