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生伏击你,是他自作主张,你可不要胡乱栽赃!”
陈沐没有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张发尧,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平静地掠过。
“张公子。”他的声音不高,“徐福生还没死呢!”
“口供也还在法国人的办公桌上摆著呢!”
张发尧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发出声音,颓然坐回椅中。
一直沉默的杜月笙轻轻咳了一声。
“陈探长。”他转头看向陈沐,
“啸林这次,做得过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静。
冯敬尧的茶杯停在半空,张发尧的脸色由红转白。
陈沐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杜月笙至少会象徵性地为张啸林遮掩几句,
却不料这位青帮大佬一开口,竟是如此直接的定论。
杜月笙似乎没看见眾人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十六铺的事我听说了。”
“柯景腾那批货是啸林的。”
“烧仓库的事,无论是谁干的,如今也只能按在啸林的头上。”
“至於派徐福生——”他顿了顿,”
“那更是昏了头。”
他说话的时候並不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杯上,像在自言自语。
“啸林这几年,做事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张发尧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发颤:“杜伯伯!您可是。。。。。。”
杜月笙抬眼看他。
那目光並不凌厉,却让张发尧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结义兄弟。”杜月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
“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
冯敬尧的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杜月笙的言外之意。
正因为是结义兄弟,所以今日出面,保张啸林一条命。
但也仅止於此。
陈沐也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杜老板明察秋毫,晚辈佩服。”
杜月笙摇了摇头。
“我不是明察秋毫。”他说,
“我是在沪上混了几十年的老头子,什么人做什么事,心里大致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