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盏轻轻搁回桌面。
“陈探长。”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直接。
陈沐有些惊讶地看向杜月笙,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此刻的回答,將决定今晚这场吃讲茶的结局,也將决定他与杜月笙此后是友是敌。
陈沐沉吟良久。
“杜老板。”他终於开口,
“晚辈斗胆问一句,您今日是以什么身份问我?”
“是法租界华董?”
“是通商银行董事长?”
“还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还是张啸林的拜弟?”
杜月笙没有迴避陈沐看他的目光,坦然说道:“都不是。”
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以一个想劝陈探长留几分余地的人。”
他把“余地”两个字说得很慢。
“张啸林今年六十一了。”
“六十一岁的人,死在巡捕房里,法租界的名声不好听。”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眼神却始终注视著陈沐,
“陈探长日后还要在法租界当差,太硬的手腕,往后办事不方便。”
陈沐听出了这番话的分量。
杜月笙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杜老板说得是。”他顿了顿,
“只是放不放张啸林,这个权力不在我手上。”
张发尧立刻抬头。
陈沐没有看他,只对著杜月笙继续说。
“法国人盯上张啸林在法租界的財富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匯报工作,
“如果他这次不將內法租界所有的財富掏出来,难逃一死!”
张发尧的脸色由白转青。
“你们……”他的声音发抖,“你们这是要抄我张家的家底!”
陈沐没有否认。
杜月笙也没有说话。
冯敬尧终於按捺不住,试探著开口:
“杜先生,这……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啸林兄在法租界的產业,少说也值几百万美元。”
“法国人就这么一口全吞,总得有个说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