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陈沐驱车前往虹口福田料理店赴影佐禎昭的宴请。
现在租界与日本人的关係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双方在交界地区並没有禁止通行。
通过交界之后,大街上到处飘扬著日本膏药旗,大街上行走的基本上都是日本人。
车子在“福田料理店”门口停稳。
陈沐推开车门,身著和服的影佐禎昭已立在台阶上,微微躬身。
“陈桑肯赏光,鄙人真是甚感荣幸啊!”影佐禎昭的汉语说得字正腔圆,
“快请快请!”
陈沐笑著点点头:
“影佐阁下太客气了,劳您亲自在门口等著,我这面子可够大的。”
“应该的,应该的!”影佐禎昭侧身引路。
福田料理店分上下两层,都是日式风格装修和布置。
一楼是厨房和大厅,二楼则是雅间。
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陈沐隨著影佐禎昭来到二楼靠楼梯的那个雅间。
两人面对面坐下,影佐禎昭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清酒。
“陈桑,自从上次您那仙乐斯歌舞厅开业,我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我一直深感遗憾,总想找个机会与陈桑好好聊聊。”影佐禎昭举起酒杯,
“来,我先敬您一杯。”
陈沐端起杯,与他轻轻一碰,抿了一口。
“跟您见面,”陈沐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
影佐禎昭笑容微微一滯。
“沪市滩上关心时事的人,谁不知贵国与国民政府正处在擦枪走火的悬崖边?”
“我陈某人虽是法租界探长,却也怕落个『汉奸的名声,背负万世骂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影佐禎昭紧绷的下頜,“您说,我这趟来赴宴,是不是有些冒险?”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著几分刺。
影佐禎昭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甚至笑得更深了:
“陈桑说笑了!”
“与日本人交朋友的中国人大有人在,难道不是吗?”
“就连贵国的国父孙文先生,与我日本许多政要也是至交好友。”
“这怎么能说是汉奸呢?”
陈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拿国父来压人,这顶帽子扣得够大的。
他正要开口,房门被轻轻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