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斟酌著措辞:“关於张啸林的处置。”
“我知道,按照总董的意思是送交法院审判,依法惩处,以彰显法租界的法治威严。”
“这个想法,我完全认同。”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在执行的过程中,反覆权衡,
觉得或许有另一个办法,能达到同样的目的,甚至更好。”
“所以我才斗胆,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了。”
“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处长阁下指正。”
亨利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陈沐点了点头,开始逐条分析:
“第一,如果送交法院审判,判他终身监禁,他的那些手下会甘心吗?”
“张啸林在法租界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
“明的我们不怕,但暗地里法租界的治安,恐怕要乱上一阵子。”
“到时候我们巡捕房疲於奔命,得不偿失。”
亨利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陈沐继续说:“第二,如果他被判刑,他的那些產业將依法进行没收。”
“但没收之后呢?”
“谁来经营?”
“我们巡捕房亲自下场?”
“不合適。”
“放任不管?”
“那些地盘马上就会成为各个小帮派爭夺的肥肉,
街头火拼,死伤遍地,最后还是我们巡捕房头疼。”
“税收也会中断。”
他指了指桌上的存单和金条:
“但现在,张啸林自己交出了財富,地盘交接给我的手下。”
“平稳过渡,税收一天不断。”
亨利的目光落在金条上,若有所思。
陈沐压低了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一点:“第三,日本人。”
亨利的眼神一凝。
“日本人一直和张啸林有所勾结。”
“如果我们判他终身监禁,日本人会怎么反应?”
“他们很可能会用外交手段施压。”
“为了一个张啸林,让领事馆去和日本人打口水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