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篤定:
“但现在,张啸林是『被释放的,不是『被驱逐的。”
“日本人想拿这个做文章,也找不到藉口。”
“至於他离开法租界之后要去哪里,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无关。”
“日本人如果收留他,反而坐实了他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更乾净。”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亨利盯著桌上的存单和金条,又抬头看向陈沐,
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丝感慨。
良久,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得对。”
“这件事,就按你的方式办。”
“以后巡捕房里的事,你放手去做,我给你兜著。”
陈沐抬起头,目光平静而诚恳:
“多谢总巡先生信任。”
“我一定尽力,不让您失望。”
亨利笑著点点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目光再次落在那堆金条上,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对了,张啸林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放?”
陈沐答道:“明天上午。我已经安排好了。”
“好。”亨利挥了挥手,
“去吧,明天办妥了,回来告诉我一声。”
与此同时,许文强带著人,有条不紊地接收了张啸林在法租界的所有地盘。
烟馆、赌场、戏院、码头……
一处一处交接,一处一处换上许文强的人。
整个过程出奇的平静,没有发生任何衝突。
七月十一日上午。
陈沐亲自来到监禁室,带来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月白色的绸缎长衫,黑色的呢子礼帽,
精致的千层底布鞋,都是按照张啸林的身材量置办的。
张啸林默默地换上衣服,仔细整理好衣领,戴正礼帽。
镜子里的那个人,终於又有了几分昔日的风采。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七天的监禁室,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巡捕房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旁站著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陈沐认得,正是影佐禎昭那天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