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用。
撼山军的士兵们仿佛对头顶的箭雨视若无睹。
他们左手持盾,右手挥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没有一丝多余。
他们的阵型隨著衝锋不断变换。
如同一条活过来的钢铁巨龙,每一个关节都在高效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整个阵型没有出现丝毫的停滯。
悍不畏死。
宇文彪看著那支不断深入自己腹地的箭头,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撼山军?
这群被他剋扣军餉,打压了数十年,几乎熬掉了所有锐气的部队?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恐惧和杀意。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衝出去!
这样的军队,只要还有一个活口,对他来说就是寢食难安的噩梦!
“撼山!”
一名独臂老兵用仅剩的左臂举起盾牌,用胸膛撞向迎面而来的长枪。
枪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却咧开嘴,用牙死死咬住枪桿,手中的短刀捅进了敌人的脖子。
“撼山!!!”
更多的咆哮匯聚在一起。
撼山军,北境的传说,大夏的脊樑。
他们或许累了,或许疲了,但他们从未跪下过。
“撼山军,死战不退!!”
楚天阔一马当先,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黏稠,他却毫无察察。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唯一的,虚无縹緲的生路。
“两翼合围!快!把他们包起来!”
宇文彪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战场的缺口,声音都变了调。
“把预备队给老子顶上去!就算是用人填!也要给老子堵住那个口子!”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镇北军的两翼,像两只巨大的钳子,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楚天阔当然看见了。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更快!更快!
只要能在钳口合拢之前衝出去,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杀!!!”
楚天阔的咆哮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他身边的亲卫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从后方衝上来,护卫在他的左右。
他们距离包围圈的最外沿,只剩下不到五百步。
远方的夜色似乎都变得稀薄了,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那包围圈最薄弱的出口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