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手持重盾与长枪的镇北军预备队,如同从地里凭空冒出来一般。
组成了一道全新的、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绝望的钢铁壁垒。
宇文彪的陷阱,环环相扣。
他甚至贴心地给这群亡命徒留出了一道看似能够逃生的口子。
然后在希望最大的地方,布下了最致命的杀招。
诛心,莫过於此。
“哈哈哈哈!楚天阔,你已是瓮中之鱉,还不下马受降!”
宇文彪看著那支终於停滯下来的箭头,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笑。
那一瞬间,撼山军衝锋的势头,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滯。
不是他们累了,而是前方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后方,左右,镇北军的潮水已经彻底淹没了过来。
“噗!噗!噗!”
箭雨,铺天盖地。
撼山军的士兵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楚天阔的战马悲鸣一声,身上中了数箭,轰然倒地。
他一个翻滚,稳稳落在地上,可左腿也被一支流矢射中,剧痛钻心。
他拄著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
他看著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所剩无几,仍在浴血奋战的弟兄们。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父亲……孩儿……尽力了……”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
“撼山军……没有跪著生的孬种……只有……站著死的……英魂……”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重新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楚天阔缓缓站直了身体,將父亲的佩剑横於胸前。
“撼山军!”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被合围的炼狱。
“列阵!”
仅剩的数百名撼山军將士,下意识地靠拢过来。
以楚天阔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残破的圆阵。
他们背靠著背,將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楚天阔的目光,最后望向了鹰愁崖的方向。
“瑶儿……兄长……不能护你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前方那无尽的镇北军人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撼山军最后的咆哮。
“全军……衝锋!!!”
他拖著伤腿,一个人,一柄剑,朝著那十几万大军,发起了最后的、孤独的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