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急行军,早已耗尽了十万大军最后的精气神。
所有人都垂著头,机械地迈著步子,瀰漫在队伍中的,是失败带来的死寂和压抑。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內,更是死气沉沉。
宇文彪肥胖的身躯陷在柔软的皮毛里,每一次车轮的顛簸,都会牵动他胸口断骨,传来一阵让他面容扭曲的剧痛。
他闭著眼,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铁壁关下的那一幕。
那个该死的女人。
那支该死的箭。
还有那匹踹断了他肋骨的该死的马!
奇耻大辱!
“郭奉那个蠢货,死有余辜!”
宇文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声音嘶哑。
虽然已经亲手宰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军师,但他心头的火气,却没有半分消减。
这次出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损兵折將不说,自己还成了全军的笑柄!
他甚至能感觉到,马车外那些亲卫看自己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和讥讽。
等老子回到镇北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眼神不对的傢伙,全都砍了!
还有那个林墨!
別以为躲在铁壁关里就高枕无忧了!
等老子养好伤,带齐了攻城器械,再把京城送来的援军和军餉拿到手,定要將你那座破关碾为齏粉!
他宇文彪,一定会把今天丟掉的脸面,十倍、百倍地亲手捡回来!
想到京城,宇文彪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点。
他加急送往京城的求援信,应该已经摆在三皇子的案头了。
算算时间,说不定第一批军餉已经在路上。
只要有钱有粮,他就能很快重整旗鼓。
“將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马车角落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的副將,张猛。
“讲。”
宇文彪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张猛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
“將军,粮草……不多了。”
“弟兄们已经连续两天只喝稀粥,马料也快见底。再这么下去,我怕……会生乱子。”
“乱子?”
宇文彪猛地睁开眼,烛火下,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