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缓缓碾过废墟进入城內时,这些降卒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他们心中,那轰鸣的引擎声,就是神明行走的脚步。
……
肃清完城门口的残敌,安南军正式跨入了襄阳城的街道。
刘季眼前的景象,却比战场还要死寂。
这是一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雄城,本该商贩云集、人声鼎沸,但此时此刻,整条长达三里的主干道上,竟然看不见一个行人。
街道两旁所有的店铺都紧闭大门,不少窗户后甚至钉上了厚重的木板。秋风卷过地面的纸屑和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更平添了几分肃杀。
在这一扇扇门缝后,无数双充满恐惧、绝望和麻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支进城的“异样军队”。
“来了……他们来了。”
一名躲在米店柜檯后的老汉,死死地搂著怀里不足六岁的孙子,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在襄阳城待了一辈子,见过三次城破。
每一次,迎接百姓的都是一场毫无底线的噩梦。
按照这个世界的逻辑,“破城三日无军纪”是默认的潜规则。士兵们需要通过抢夺金银、强姦妇女来释放积攒的压力和杀气。黑龙军进城时是这样,大乾官兵平乱时也是这样。
在百姓看来,城破了,家也就没了。
……
“主公,城內共有大小仓库三十六处,民房两万余间。弟兄们……都在等您的令。”孙越策马来到越野车旁,声音里压抑著一丝兴奋。
他身后的士卒们虽然纪律严明,但眼神中也难免闪过一丝贪婪。毕竟,眼前的襄阳城是北方最富庶的枢纽,金银財宝不计其数。
刘季从车顶站起来。
他环视著这条死寂的街道,感受著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恐惧。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放任士卒去“发泄”,他能瞬间得到一群狂热的野兽,但他会失去这座城的灵魂。
他要的,不是一座废墟,也不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他要的是这天下归心。
刘季接过林山递过来的扩音器,將音量调至最高,灵力运转至喉轮。
“襄阳城的將士,听令!”
刘季的声音,如同万雷奔腾,瞬间穿透了层层门户,震碎了无数百姓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
“本王刘季,兴义兵至此,为的是剪除奸佞,给天下的穷苦人立一个规矩!”
“传本王令!全军入城,各归建制,接管府库。敢入民宅扰民者,斩!”
“敢拿百姓一针一线者,斩!”
“敢姦淫妇女、抢夺私財者,不论军衔高低,不论战功大小——斩立决!”
三个“斩”字落下,原本喧囂的先锋营瞬间肃静。
孙越心中一凛,他看到了刘季眼中那抹不带一丝温度的寒芒,知道自家主公绝不是在开玩笑。
“各百人队,原地扎营,除了主干道巡逻哨,其余人等,不准擅离职守!”
孙越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