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北狩一年受苦了。”
“大明社稷能有今日之安全赖太傅运筹帷幄皇兄能平安归来也是……也是苍天有眼。”
这几句场面话,说得乾巴巴的一点营养都没有。
朱祁镇听得直噁心。
什么叫“苍天有眼”?苍天要是有眼就该一道雷劈死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还有那个“北狩”,听著怎么那么刺耳呢?
被俘虏就被俘虏还美其名曰“北狩”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是啊受苦了。”
朱祁镇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目光越过朱祁鈺看向后面那群低著头的大臣。
“这一年我在塞外吃风喝沙倒是让各位爱卿……哦不是各位大人们在京城里享福了。”
“看来离了朕这大明朝……过得也挺滋润嘛。”
这话一出后面的大臣们一个个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敘旧?
这分明就是在记仇啊!
这太上皇虽然落魄了但这股子阴狠劲儿可是一点没减啊!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局。
两兄弟就这么面对面站著一个心虚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怨毒得想咬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尷尬得快要爆炸的时候。
“咳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从那顶青呢大轿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震碎了这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身体都猛地一僵齐刷刷地看向了那顶轿子。
轿帘掀开。
思汗在福伯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布衣手里依旧拿著那个紫砂壶脸上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不管是穿著龙袍的朱祁鈺,还是穿著破烂的朱祁镇气势瞬间就矮了半截。
仿佛在这个老人面前他们这两个所谓的“真龙天子”都不过是没长大的孩子。
思汗慢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朱祁鈺,眼神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朱祁镇。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討价还价买回来的旧家具。
“回来了?”
思汗淡淡地问了一句。
语气隨意得就像是邻居大爷在问“吃了吗”。
可朱祁镇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对这个老人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回……回来了。”
朱祁镇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