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面对朱祁鈺时的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畏缩和討好。
“回来了就好。”
思汗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上扫了一圈。
“这一路也算是长了见识。”
“以后就在家里好好待著別再想著往外跑了。”
这话说的,像是长辈在训斥离家出走的顽童。
可听在朱祁镇耳朵里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什么叫“別再想著往外跑了”?
这就是要关他一辈子啊!
“是……是……”朱祁镇低著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却不敢反驳半句。
思汗似乎很满意他的態度。
他转过身对著周围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文武百官挥了挥手。
“行了都別在这儿戳著了。”
“风大別把咱们的……贵客给吹病了。”
说著,思汗上前一步。
他並没有行礼,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朱祁镇那脏兮兮的肩膀上拍了拍。
就像是在拍去一件货物上的灰尘。
然后,他看著朱祁镇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缓缓地吐出了那个他早就为朱祁镇准备好的新的“身份”。
“太上皇。”
这三个字从思汗的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尊称。
倒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陛下已在南宫之中为您,备好了接风的洗尘宴。”
“请吧。”
“——太上皇?”
朱祁镇听到这个称呼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太上皇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三个字真正地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从思汗的口中被盖棺定论时。
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这意味著,他从大明的主人变成了大明的“吉祥物”。
甚至是囚犯。
“太上皇……”
朱祁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淒凉至极的苦笑。
他看著思汗那张平静的脸看著朱祁鈺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看著周围那些眼神躲闪的大臣。
终於明白。
他的时代。
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