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孔府被抄了。
这消息就像是数九寒天里的一盆滚油直接泼在了大明朝这块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官场上。
“滋啦”一声炸了。
当代的衍圣公孔弘绪那位平日里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眼神却比谁都高傲的圣人之后被扒去了那身象徵著荣耀的爵服换上了粗布囚衣。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金鑾殿上哭诉也没来得及发动他在朝中的那些门生故吏。
一道冷冰冰的詔书直接贴在了孔府那扇被大炮轰烂的大门上。
罪名很简单也很致命:隱匿田產抗拒新政欺君罔上。
处罚更狠:革去衍圣公爵位全家老小流放三千里去那鸟不拉屎的奴儿干都司给大明守边疆!
当囚车押著孔家人一路哭嚎著穿过山东地界的时候沿途的百姓看傻了各地的官员看傻了全天下的读书人更是彻底看傻了。
那是孔家啊!
那是两千年的铁帽子王!那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圣人府!
就这么……没了?
“疯了……这思汗绝对是疯了……”
江南苏州府。
一座平日里最是清雅、谈笑有鸿儒的园林里此刻却是死气沉沉。
几个江南士绅界的头面人物正围坐在一起。桌上的极品碧螺春早就凉透了却没人有心思喝上一口。
一位姓钱的员外手里捏著那份刚传来的邸报手抖得像是在弹琵琶。
“他……他怎么敢啊?那是衍圣公!是太祖爷钦封的!他就不怕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把他给淹死?”
“唾沫星子?”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老举人惨笑了一声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身。
“老钱啊你还没看明白吗?人家那是手里有刀!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那也得人家愿意让你淹!现在人家直接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敢吐一口试试?”
“孔家那是什么体量?那是一亿三千万两的家底!那是连皇帝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庞然大物!思汗公说抄就抄说流放就流放连个隔夜觉都没让孔弘绪睡安稳!”
老举人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咱们算什么?咱们这几亩地这点家当在人家眼里那就是个屁!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那……那咱们之前商量的罢考……”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书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还搞吗?”
“搞个屁!”
钱员外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那个书生的后脑勺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恐惧都发泄出来。
“你想死別拉上我们!罢考?那是给讲规矩的人看的!思汗他讲规矩吗?他连圣人后代都敢流放咱们要是敢罢考你信不信明天锦衣卫就能来咱们家把咱们全家都送去跟衍圣公作伴?”
“到时候別说考功名了能保住这项上人头就算祖坟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