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的银库满了。
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甚至不得不临时徵用了隔壁兵部的两个废弃仓库才勉强塞下那一车车从天下各地运来的白银。
看著帐本上那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思汗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坐在文渊阁的首辅值房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里捏著一份刚从工部递上来的奏摺,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之乎者也”看得他脑仁生疼。
“啪!”
思汗把奏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混帐东西!”
他指著跪在面前的工部尚书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我让你修一条从京城到通州的运煤水泥路你给我扯什么『有伤地脉?还要先请风水先生看三个月?”
“我让你造新的水力纺纱机你跟我说『奇技淫巧有违圣人教诲?”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啊?!”
工部尚书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翰林平日里那是满腹经纶这会儿却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哆哆嗦嗦地磕头。
“太傅息怒……实在是……祖宗成法……”
“滚!”
思汗一脚踹翻了椅子“又是祖宗成法!你们除了这四个字还会点別的吗?”
老尚书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子里只剩下思汗一个人喘著粗气看著满屋子的奏摺发呆。
钱他有了。
从孔家抄来的一亿三千万两加上新政推行后源源不断的税银大明朝现在富得流油。
权他也有了。
皇帝成了摆设百官成了鵪鶉,他的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可是人呢?
能干事的人呢?
思汗无奈地闭上眼睛。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怪圈。
他想要推行工业革命想要搞大航海想要让大明这艘巨轮驶向星辰大海。
可是他手底下这帮人这帮读著“四书五经”、满脑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旧官僚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节奏!
跟他们讲效率他们跟你讲礼法。
跟他们讲科学他们跟你讲玄学。
跟他们讲开拓进取他们跟你讲守成不易。
这就是一群被旧时代的模具压出来的“废品”哪怕给他们镀上一层金里面也还是烂木头。
“不行。”
思汗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