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把眼睛放亮点儿。”李大炮迈上观察台,目光紧盯著炉口。
王洪堂望著那翻滚的暗红色钢水,刚嚇出来的尿立马蒸发殆尽。
“李…李苏记,哦…哦错啦…”悽惨的求饶声猛地响起,嗓门大的差点儿盖过风机的轰鸣。
这位眼珠子长在头顶的小科长,在生死关头,终於放弃了那点儿可怜的自尊。
全车间的人都听到了那句求饶,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李大炮没有理会失败者的求饶,手臂高高举起这团烂泥,向炉口走去。
他知道,今天如果把王洪堂几个炼了钢,肯定正中“三盆水”的下怀。
可要让他轻鬆放过这些臭鱼烂虾,又实在不甘心。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给他们留下终生难忘的景儿,借他们的口替自己宣传宣传。
以后不管你是幕后黑手,还是派来送死的炮灰,都先掂量掂量后果。
王洪堂惊悚的看著那张忽红忽白的脸庞,没看出半点儿犹豫。
“里苏记,我说,哦全都说,是她让我来的,是她,是她啊。
求求你,咳咳咳…”他的嗓子眼都喊岔劈了。
“哦就是个卒子啊,不值得里浪费自己的前程啊。”
“咕嘟咕嘟…”钢水翻腾的声音越来越大。
前方五米处就是炉口,剧烈的高温扑面而来。
李大炮狞笑著,右手揪衣领左手抓脚踝,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来回晃悠王洪堂。
“金科长,你说…处长会不会真的…”
“烦了,別问我,处长的脾气谁摸得准?”
“主任,咱们怎么办…”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王洪堂早就嚇掉了魂儿。
他后悔了,绝望了,甚至在心里往死里骂那个她。
“舒坦吗?”嘲讽声响起。
不怕你说话,就怕你一言不发。
王洪堂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李书记,我给你当…,我给你当…
求求你,饶了我吧。”
台阶递到这,李大炮动作一顿。
手里烂泥的脑瓜子,差点儿让溅出的钢水碰上。
“啊…”悽厉的惨叫声终於压过了风机。
那从眼前掉落的钢水散发著高温,差点儿引燃王洪堂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