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或今的食指对准两人。很轻,很慢,甚至没有带起任何波动。但就是这根食指点出的瞬间——天地碎了。是真正的、彻底的碎裂!九元山方圆万里的空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浮现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痕,裂痕疯狂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整个大金源仙域。仙域在崩解。无数仙山仙城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沙塔,轰然倒塌。无数修士来不及惨叫,便被卷入空间裂隙,形神俱灭。那些传承数百万年的仙宫、洞府、禁制,在古或今一指之下,尽数化为虚无。三十六大仙域,所有大罗以上的修士都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了那道站在九元山废墟之上的玄色身影。看见了他那根轻描淡写点出的食指。恐惧如瘟疫般蔓延。韩立的一百零八条手臂剧烈震颤,每一拳轰出都像是打在无形的屏障上,根本无法靠近古或今周身三丈。萧炎持剑狂攻,时渊剑斩出的混沌剑芒在距离古或今一丈处便自行消散,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深渊,吞噬一切攻击。古或今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那片崩碎的仙域上,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如同在看自己亲手创作的艺术品。“韩道友。”他开口,语气平淡,“你可知道,本座能到今日,受了多少的劫难,经历了多少的波折?”韩立没有回答,一百零八拳依旧疯狂轰出。古或今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三万年。整整三万年。本座一步步吞噬天道,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仙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本座的计算之中。这仙域的每一道法则,都在本座的掌控之下。”韩立他顿了顿,微微一笑:“你就不怕苦心经营的势力付之一炬?”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仿佛真的不理解这个问题:“韩道友,你太看得起他们了。”“这些人,这些宗门,这些所谓的势力……在本座眼中,与凡人何异?”他抬起手,轻轻拂过虚空,仿佛在掸去一粒尘埃:“蝼蚁罢了。”“死一批,再生一批。仙界不缺蝼蚁。本座需要的,从来不是他们的效忠,而是他们存在的本身——那些因果,那些气运,那些天道运转所需的燃料。”他看着韩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韩道友,你终究还是……太小看本座了。”话音落下。他收回了那根食指。就在他收回手指的瞬间,韩立动了。他袖中飞出一方巴掌大的古印。那印玺通体呈混沌色,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印玺出现的刹那,一股镇压诸天的气息轰然扩散,竟将那漫天的空间裂痕都压制了片刻。太一仙玺。韩立从自我尸那边获取的至宝,此刻终于祭出。“镇!”韩立低喝。太一仙玺迎风暴涨,化作万丈巨印,当头朝古或今镇压而下。印玺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法则停滞,连光线都被压得弯曲变形。那是真正的镇压之力,足以将一界天道都压得动弹不得。古或今抬起头,看着那方遮天蔽日的巨印。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他抬起右手——依旧是那只右手——屈指一弹。“铛!”一声轻响,如同弹开一只飞虫。万丈巨印剧震,表面的符文疯狂明灭,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穿了十几层空间,消失在混沌深处。韩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太一仙玺与他心神相连,这一弹之力,竟让他受了轻伤。古或今却没有追击。他看着太一仙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挑:“这枚仙玺?有点意思。”他看向韩立,眼中带着一丝审视:“这印玺上的符文,本座从未见过。不是仙界之物,韩道友,你从哪里得来的?”韩立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骤然结印。袖中,一道灰蒙蒙的光环飞出。那光环古朴无华,甚至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就那样静静地飞向古或今。速度不快,轨迹笔直,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凡物。但古或今看见那光环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太上金刚镯。他虽然没有直接认出来,但是这是一件混沌界中有名的大杀器。光环飞临古或今身前,骤然化作四道虚影,分别套向他的双手双脚。古或今抬起手,想要阻拦——但光环太快了。快到连他都来不及反应。“咔嚓。”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太上金刚镯箍住了古或今的四肢。手腕、脚腕,各一道灰蒙蒙的光环,紧紧箍住,纹丝不动。古或今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光环,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那股奇异的束缚之力——那力量不是镇压,不是禁锢,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它在切断他与四肢的联系,在剥离他对自身的掌控。,!他试着挣了挣。没挣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是……什么法宝?”他抬起头,看向韩立,目光中第一次有了一丝凝重:“韩道友,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韩立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萧炎。萧炎明白。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神剑,身形化作一道混沌色残影,直扑古或今!剑锋之上,混沌剑芒暴涨。但这一次,剑芒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凝聚了萧炎毕生所悟的——斩天道剑意!那是他自混元碑中悟得的禁忌剑意,专斩法则,专破大道。今日,他要一剑斩断古或今的——存在。剑落。古或今被太上金刚镯箍住四肢,无法闪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斩向自己。剑锋及体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噗。”一声轻响。古或今的身躯,从眉心到胯下,裂开一道笔直的血线。血线蔓延,扩散,最终——“啪。”他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倒去。两半躯体,轰然倒地。萧炎一剑得手,却没有丝毫喜悦。他持剑而立,死死盯着那两半躯体,体内仙力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韩立也盯着那两半躯体,一百零八臂蓄势待发。一息。两息。三息。那两半倒地的躯体,忽然动了。不是挣扎,不是抽搐,而是——分别站了起来。左边一半,化作一个完整的古或今。右边一半,也化作一个完整的古或今。两个古或今,一模一样,气息完全一致。都身着玄色帝袍,都负手而立,都带着那副从容的微笑。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好剑法。”“可惜,对本座无用。”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萧炎的眉头紧皱,时渊剑微微震颤。两个古或今同时迈步,同时抬手,同时对着萧炎的方向,轻轻一点。两道指劲,一左一右,交错袭来。萧炎身形暴退,风雷龙凰翼催到极致,在空中拉出数十道残影。但那两道指劲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怎么闪避,始终紧追不舍。韩立出手了。一百零八条手臂同时结印,一百零八道法则之力交织成一张巨网,罩向那两个古或今。周天星窍术。这是他结合萧炎混元碑所得,以自身仙窍为基,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困锁敌人。巨网落下,将两个古或今罩在其中。两个古或今同时抬头,看了看那张星光璀璨的巨网,又看了看韩立。然后,他们同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真诚的遗憾:“韩道友,你这神通……不错。”“可惜,困不住本座。”两个古或今同时抬手,轻轻一撕。“刺啦——”星光巨网如同薄纸,被撕成两半,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韩立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溢出。这一撕,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更让他惊骇的,是另一个画面。那两个古或今撕开巨网后,同时转身,同时抬手,同时对准了萧炎。其中一人袖中飞出一物——正是之前困住金童的那只混沌困仙钟。但这一次,钟不是用来困,而是用来杀。铜钟迎风涨大,瞬间化作万丈巨钟,却不是罩下,而是直接撞向萧炎。“小心!”韩立大喝,一百零八臂同时轰出拳劲,试图拦截那铜钟。但另一个古或今抬手一挥,一道混沌光幕凭空浮现,将所有拳劲尽数挡下。铜钟结结实实撞在萧炎身上。“轰——!”一声巨响,萧炎的身形当场炸开。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神魂在混沌钟的撞击下瞬间湮灭。形神俱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韩立愣住了。他看着那片血雾,看着那空空荡荡的虚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萧炎……”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两个古或今负手而立,看着那片血雾,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可惜了。”其中一个说,“本座还挺喜欢这小子的。”“是啊,”另一个附和,“可惜他不识抬举。”两人同时看向韩立,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韩道友,你唯一的弟子,死了。”“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你还有何话说?”韩立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片血雾,盯着那空空荡荡的虚空,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但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翻涌。三息。五息。十息。就在两个古或今准备再次开口时——那片血雾中,忽然亮起一点光。那光极淡,极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存在着,顽强地存在着。,!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血雾开始倒流,那些四散的血肉、骨骼、神魂碎片,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开始向那点光芒汇聚。一个虚淡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凝聚。先是骨骼,再是血肉,然后是皮肤、毛发、衣袍。萧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虚空中。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但他确实活着,站在虚空中,胸口微微起伏。他睁开眼,看向韩立,嘴角扯起一抹极淡的笑:“老师……弟子差点……让你失望了……”韩立看着他,那素来平淡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表情:“还好。”萧炎咧嘴一笑,咳出一口血。两个古或今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讶。“轮回法则?”其中一个皱眉,“不对,他体内有六道轮回盘的气息……”“是那面盘。”另一个沉声道,“他在盘里留了印记。”两人同时看向韩立,目光复杂。韩立缓缓抬手,袖中那面六道轮回盘微微发光。盘面上,六道轮回缓缓流转,其中一道属于萧炎的印记,正在重新点亮。“古道友,”韩立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韩某说过。”“欠韩某的,韩某从来都是亲手讨回来。”“你杀了韩某的弟子一次。”他顿了顿,目光中锋芒毕露:“韩某,会让你还回来。”两个古或今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们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有意外,也有更深的杀意:“好。”“好得很。”“既然如此——”两个古或今同时抬手,两股更恐怖的气息开始凝聚:“那就再来。”九元山废墟上,大战再起。:()斗破之时间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