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浑浊却清亮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两圈,像用毛刷子刷过,让人不太舒服。
“老大爷,您叫我啥事?”
“老夫遛弯儿,瞧你面堂发青,印堂却隱有一线红光破出,有意思。”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坚固的黄牙。
“心血来潮,送你两句话,听不听在你。”
我下意识抱了抱拳。
“您老请讲。”
老头用拐棍轻轻点了点地,一字一顿。
“天赦坐命,本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好格。可惜,偏遇七杀无制,如烈马无韁。吉处藏凶,凶中带险。小子,你命里財帛来得快,去得更快,且多伴血光伤身之祸。近日,可是动了不该动的『土,断了不该断的『线?”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什么来歷,张口就来?
没等我细想,老头说完,拄著拐棍,转身就走,步子还是不紧不慢。
“哎!老大爷!您留步,这话怎么说?还请指点……”
我赶紧追上去问。
老头却像没听见,身影很快没入前面一条更暗的巷子,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我站在路灯下,心里一阵发毛。
回头想问问黄大浪的看法,却感觉肩头仙家的气息有些异样。
平日里黄大浪附身或沟通,总带著一股子黄皮子特有的精乖燥气,此刻,那气息却沉静得过分,甚至有点紧。
“大浪哥?”
我在心里唤他。
过了好几息,黄大浪的声音才响起来,压得低低的,透著一股我从未听过的凝重和忌惮。
“十三,別说话,也別追。”
“咋了?那老头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黄大浪的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刚才没有注意到么?这老头没有影子。”
我浑身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没有影子,也就说这老头不是人!
“不止没有影子。”
黄大浪继续道,语速很快。
“他周身那股『炁,稳得跟山一样,又沉得像个无底洞。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瞧见。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甚至不像咱们地面上该有的东西,他点你命格,眼下还不能知道其用意,不过我觉得,咱们这次宾馆的事情,似乎篓子捅大了。”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地上的碎纸屑,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窃窃私语。
怀里的三千块钱沉甸甸地坠著,我刚才那点盘算著给家里买东西、给秀莲扯花布的心思,一下子冻得冰凉。
我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信封,又想起老头那句“財帛来得快,去得更快,多伴血光伤身之祸”,喉咙有些发乾。
“大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