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菩萨保佑,还是將你保住了,即便是你出生后一直体弱多病,但毕竟算是活了下来。”
“但也或是在胎中伤了元气,你自小就比旁人长得慢些……”
“我记得当时也是在汴梁,我在大相国寺找了个大和尚……”
“谁成想那老禿驴说我杀伐太重,让我多行善事,多积阴德。”
“我差点又动了刀子,但转念一想,或许也是,且试著看看……”
“结果没成想,你还真长了起来……”
“你年幼时,你母亲说让你读书,我却死活不同意。”
“这样的乱世,读书定个蛋用,习武方能护住一家老小。”
“於是我便盼著你快些长大,即便以后不能节度一方,至少也能求个安身保命……”
“嗨,结果没曾想到,武是练起来了,性子却也似个闷葫芦……”
“你母亲和姨娘都怪我,说是我把你练坏了……”
“我想这干我屁事啊……”
“前先天你大病一场,我伴隨圣驾,不得离开,可心里却是万分揪心。心想你若真是折在这了,你母亲还不得把我颳了……”
“唉……好在最后你活过来了,过几日见到你母亲,我也有所交代了……”
“嘿……这样一想,当初那老禿驴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
赵弘殷也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说著说著倒是哭了起来,活像个老小儿。
“呜呜……”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今日晚间……是为父下手重了……”
“大郎……你可莫要责怪阿爹……”
赵弘殷回头一看,却见赵匡济不知何时早已进入了梦乡,此刻正打著轻鼾。
“小畜生!”赵弘殷看见这一幕,呜咽著笑骂了一句。
说著抬起右掌,却是一顿,脸上露出几丝不忍,最后只是轻轻落下,抚了抚儿子的脸颊。
赵弘殷深深呼出一口热气,起身向著外边走去。
刚刚掀开帐帘,一道寒风顺势涌入,吹得赵匡济打了个哆嗦,也吹得帐內的油灯摇曳欲灭。
赵弘殷脚步一顿,忽然转身回头,將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地盖在了赵匡济的身上。
“睡吧。”他的语气柔和,“睡吧。”
……
帐內,赵匡济蹙著眉头,像是就要醒来,就在这时,似是感受到了披风上传来的余温,蹙著的眉头终於缓缓解了开来。
帐外,赵弘殷迎著月光,身形渐远,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