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潮湿、阴冷,空气中还夹杂著一股腐臭与粪便混合的气味。
闻之令人作呕。
甬道两旁的火把正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著一扇黑黢黢的铁柵栏。
铁柵栏內,白奉进正盘腿坐在地上的乾草堆里。他的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銬束缚著,每动一下,身后的铁索便会拖拉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旧是挺得那般笔直,好似一棵万年青松。
他正平静地望著铁柵栏外。
“既然来了,何不入內一敘?”
白奉进眼角掛著笑意,微微仰头,看向身前之人。
铁柵栏外头,符彦饶身著紫袍,正提著一个精致的竹篮,不声不响地看著白奉进的脸。
听到白奉进言语,符彦饶回过了神,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亲卫牙兵退下。
隨后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將手中的竹篮放在了白奉进的面前。
篮子里头是一只烧鸡,和一壶酒。
“隔著老远就闻到了肉香。”白奉进微微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镣銬,笑著说道,“那就有劳符公了。”
符彦饶嘆了口气,也不嫌地上脏,一屁股便坐下,將篮中的烧鸡与酒杯摆到了白奉进的身前。
隨后,提起酒壶为他满上,递到了他的手中。
白奉进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眼神一亮。
“女儿红?”
符彦饶点了点头:“去岁元正,吴越国进供,官家御赐的,十年的越州女儿红。”
白奉进將杯中黄酒饮尽,酒杯向前一推,符彦饶再次为他斟上。
“符公当真是好福气啊……不愧是皇亲国戚。”白奉进再饮一杯,然后拿起烧鸡啃了一口。
符彦饶又从篮中拿出一个酒杯,为二人杯中各自添上酒水。
“你不也收了个好女婿吗?”他仰头將杯中酒水送入喉中,“其实我昨日已查到了你们的藏身之处了。”
“哦?那为何不將我们拿下?”
符彦饶嘆了口气,望向牢房外的火把。
“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想看看那小子会怎么做吧……”
白奉进略一沉吟,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他是这个时代的希望。”
“哦?你竟这么看好他?”
“你没见过他,如果你见到了,你也会这么想。”
“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见见他。”符彦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金鱼符,在火光下轻轻把玩著,转了话题,语气有些复杂,“你说,这么个小东西,为何就有这许多人爭?”
“说的是。”白奉进知道那是自己的兵符,却並没有直接回答符彦饶的话,“难道那个位子就不是吗?”
“这么多年,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又有哪一个是好下场?可一个个的,依旧是止不住地前赴后继。”
符彦饶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二人忽然对视了一眼,竟是一起笑了,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