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符彦饶端起酒杯,將之摩挲在手中,“你很清廉,在如今这个天下,实为异类。”
“符公过奖了。”
符彦饶將酒饮下,再次拿起了那枚鱼符。
“其实你也知道,真的要拿下昭信军,根本就用不著这个。你若活著,这东西勉强还能用,你若死了,这就是块废铜乱铁。”
“倘若你当真死在这,只要给的钱足够,无论哪个军镇,有的是人卖命。偶尔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一刀砍下去,其余人也就不会聒噪了。”
“可即便是如此,即便到了此刻,我还是不想杀你。”
白奉进点点头。
“我知道,你想让我给你卖命。”
“德升兄可愿意?”
符彦饶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期待。
白奉进却依旧是不回答他的话,独自饮了一杯,良久,却是问道:“符公可想好儿女的退路了?”
符彦饶听到了白奉进的话,笑了笑。
他已经知道白奉进的回答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连饮三杯,“各安天命吧。”
说完,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污秽,走出了牢房。
“哦,对了,昨日夜里,张从宾在孟州反了,算算时辰,应已攻下西京,兵发大梁了。”
符彦饶转过头,看了这个老朋友,也是老对手最后一眼。
他本欲再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便会见分晓了。放心吧,魏永兴不知道你在这。”
白奉进活动了下臂膀,將方才符彦饶的话又回赠给他。
“各安天命。”
他刚说完,亲卫牙兵便正好跑了进来,在符彦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白奉进看到符彦饶的脸色先是一惊,隨即很快恢復了平静,与甲士一同沿著甬道,走出了地牢。
……
地牢外,符彦饶听著城门口方向传来的廝杀声,轻轻地闭上了眼。
他將看守地牢的三名甲士都唤了过来。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尔等都要记在心里,明白吗?”
甲士们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眼符彦饶,答了声“诺”。
符彦饶看了一眼天边,嘆了口气。
“首先,看好里面的人,保护好他的安全。”
“其次,如果下一次过来的人是我,就把我现在说的话忘了。”
“最后,如果来的是侍卫亲军,你们便缴下器械,然后……”
“各自逃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