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任开封府尹不过短短五日,你身在监牢,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赵匡济看向他:“你的眼睛。”
“眼睛?”紫袍男子头微微一侧,好奇地问道,“眼睛又如何?”
“瞳仁深邃,色泽褐黄,你是沙陀人。”
紫袍男子明悟,笑著抬了抬手,示意赵匡济继续说。
“当今天子亦是沙陀人,几位皇嗣如今只剩下七皇子一人。”
“七皇子尚在襁褓,而开封府尹自长兴年间始,便视同储位。故而你的身份,昭然若揭。”
“哈哈哈!果然是个奇人!”紫袍男子鼓了鼓掌,笑著说道,“没错,我就是石重贵。”
赵匡济微微一笑,静待下文。
石重贵收敛了笑容,沉声道:
“你可知,陛下將你押送至此,有何用意?”
“不知。”赵匡济摇摇头,“但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石重贵站起身,缓缓走到院中的雪松前,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松叶,覆盖在松木上的积雪瞬间洒落。
“他这是给我送礼来了。”
石重贵转过身,凛然道:
“数月之前,陛下有意在侍卫亲军司外,新设一职司,用以监察各地藩镇节帅与京城百官。”
“而我,欲效仿春秋时祁黄羊之典故,推举你父为新任使司。”
“故而他便卖我个面子,让你从我的手中,走出大牢。”
赵匡济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略一沉吟,却是笑了出来。
“怎么,你不信?”石重贵问道,“无论是魏晋还是汉唐,这样的衙门虽非歷朝歷代皆有,但也並不罕见。如曹魏的校事,武周的內卫,你会没听过?”
“石大尹高看我们父子了。”
赵匡济站起身,也不惧石重贵的威压,甩了甩手中的《左传》,直截了当道,
“恐怕大尹想效仿的不是祁溪,而是,楚王。”
石重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冷说道:“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赵匡济却並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
“周天子有九鼎,楚王问之,其意不在周王之鼎,而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