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影壁,穿过精心打理、仍有秋菊傲然绽放的小花园,一栋造型简约却充满现代美感的两层别墅,便映入李语嫣眼帘。灰瓦白墙,大面积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与周围唐风浓郁的其他建筑相比,显得格外特立独行,却又奇异地和谐。李语嫣驻足,抬头望着这栋宅子,眼中难掩惊异。她失忆前与李长修在蓝田那间简陋却温馨的茅草屋中度过了最初的时光,记忆恢复后,亲眼见到这超越时代审美的建筑,依然感到震撼。“嗯,算是我的心血之一。”李长修点点头,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侧身让她们母女先进,“进来看看,里面或许更……特别些。”步入屋内,光线豁然开朗。得益于那些巨大的玻璃窗,即便是冬春,室内也明亮温暖,丝毫不觉阴冷。地面铺着光洁平整的、不知名的深色板材,光可鉴人。屋内陈设并非传统的矮几胡床,而是造型流畅、线条简洁的桌椅沙发,铺着素雅的软垫。墙壁雪白,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里甚至还有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李长修带着她们,如同最尽责的导游,一一介绍:“这是客厅,平时休息、会客用。那边是餐厅,桌椅高一些,吃饭更方便。这是书房,我的图纸和一些杂书都放在这里……楼上主要是卧房。”他引着李语嫣走上铺设了防滑垫的木质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宽敞,同样明亮。他推开主卧的门。主卧空间极大,几乎相当于寻常人家一整间屋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异常宽大、铺着厚厚褥子和松软被褥的“床”,以及床边造型奇特、带着靠背和扶手的“椅子”。墙壁上有嵌入式的衣柜,门是光滑的木板。但真正让李语嫣瞪大眼睛的,是主卧自带的一个用屏风隔开的小间,以及角落里一扇紧闭的门。“这是……?”李语嫣指着那小间和那扇门。“哦,这个小间算是更衣梳洗的地方,这扇门后面,是‘卫生间’。”李长修走过去,推开那扇门。李语嫣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里面空间不大,但同样整洁异常。地上铺着光洁的、似乎不沾水的浅色瓷砖。靠墙有一个白瓷制成的、形状古怪的“盆”,上面连着金属把手。旁边还有一个略小的白瓷盆,上方有铜制的水龙头。最里面,是一个用砖石砌成、表面光滑、带有台阶的方形区域,旁边有竹管连接,似乎是……沐浴之处?“这是马桶,如厕用的,用完后拉这个把手,会有水冲干净。这是洗手盆,拧开这里就有水流出来。那边是沐浴的地方,可以放热水……”李长修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词汇解释着,演示了一下水龙头的开关。李语嫣听得目瞪口呆。她出身高贵,国公府里净房设施已是顶尖,但与眼前这整洁、便利、甚至带着一丝“奢华”与“奇技淫巧”的卫生间相比,简直如同天壤之别!自动冲水?随时可取用的清水?这……这真是人间能有的东西?她之前记忆未复时,在这别墅里住过几日,但那时心智混沌,对这些超越时代的设施只觉得新奇好玩,并无太多概念。如今神智清明,再看这些,才真切感受到其中的震撼与……不可思议。这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甚至非当世任何技艺能达到!她不由得再次深深看向李长修,这个她孩子的父亲,她曾经以为只是个有些奇遇的普通猎户的男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震惊过后,一丝莫名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李语嫣脸上的新奇与赞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嗔怪和委屈的神色。她退后几步,离开卫生间门口,走到主卧中央,环顾这明亮、宽敞、舒适得超乎想象,且处处透着李长修心血的房间,又想起记忆深处,蓝田山脚下那间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陈设简陋的茅草屋……她忽然转过身,面向李长修,俏脸一板,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美眸中,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怒和控诉。“李长修,”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凉意,“你倒是本事不小,能建出这样的房子,弄出这些……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李长修正等着她夸赞,闻言一愣,心头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果然,李语嫣下一句便如连珠炮般砸了过来:“可我问你,当初在蓝田,没有安安的时候,我稀里糊涂跟了你,你就让我住那四处漏风的茅草屋?夏天蚊虫咬,冬天寒风灌,连个像样的净房都没有!那时你怎么不弄这些?怎么不建这样的房子?”她越说越气,记忆恢复后,那段清苦却单纯的日子浮上心头,对比眼前的“奢华”,更觉当初的“委屈”。“是不是没有安安,你就打算让我一辈子住在那小茅屋里,不清不楚地跟着你?现在倒好,又会弄沙发,又会建别墅,还会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关,显得你多能耐似的!”李长修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砸得有些懵,张口想解释:“语嫣,那时……”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是什么?”李语嫣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美目一瞪,玉手指向那张宽大舒适、铺着崭新被褥的床铺,“我告诉你,李长修,从今天起,这间主卧,归我了!你,去别的房间睡!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啊?”李长修傻眼了,这怎么连房间都没得睡了?“啊什么啊?”李语嫣气还没消,又想起另一桩“罪状”,目光扫过安静待在门口、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爹娘“吵架”的小安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安安才三岁!你居然就让她一个人睡在别的房间?她晚上要是醒了怕黑怎么办?要喝水怎么办?要起夜怎么办?你一个大男人,粗心大意,这些孩子的事情,你考虑过吗?就知道建房子,弄些没用的!把孩子一个人丢在一边,你这爹怎么当的?!”这一连串的质问,句句在理,尤其是关于小安安的,直接戳中了李长修的“知识盲区”和疏忽之处。他光想着给女儿最好的物质条件,独立的房间,却确实没考虑到三岁孩子独自睡觉可能面临的实际问题和心理需求。看着李语嫣因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小安安的疼惜与对他“失职”的控诉,李长修心中那点被突然发难的不解和尴尬,瞬间化作了愧疚和理亏。确实,在照顾孩子、经营家庭生活的细节上,他这“大老粗”远远比不上心思细腻的女子。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软了下来:“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是为夫考虑不周,粗心大意,该打!主卧自然是夫人和小安安的,我睡隔壁,随时听候差遣!安安还小,是该跟着娘亲睡,是为夫糊涂了,以后这些事,都听夫人的!”见他认错态度良好,李语嫣心中的气稍微顺了些,但脸上依旧板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谁是你夫人?婚书没有,文书没有,三媒六聘更是影子都没见着!要不是看在安安想回家、离不开你的份上,我才懒得跟你回来!哼!”最后那一声“哼”,带着三分嗔怒,三分委屈,还有四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心绪,听在李长修耳中,却别有一番娇憨动人的味道。他知道,她并非真的厌恶这些“新奇”之物,也并非嫌弃当初的茅草屋,而是在借题发挥,发泄着记忆恢复后,对过往那段“不明不白”跟随他的委屈,以及对他未能给她一个正式名分的、潜藏的不安。他走上前,不顾她的轻微挣扎,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低声道:“文书会有的,婚书也会有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样都不会少。语嫣,再给我点时间,好吗?我定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李语嫣挣了挣,没挣开,听着他低沉的承诺,脸颊更热了,嘴上却不肯服软:“谁……谁要你保证了……放开,安安看着呢……”一直安静当观众的小安安,此时终于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插话了:“娘亲,爹爹,你们在玩游戏吗?安安也要玩!”童言一出,李语嫣顿时破功,脸上强装的冰冷瞬间瓦解,染上绯红,狠狠瞪了李长修一眼,甩开他的手,弯腰抱起女儿,柔声道:“安安乖,娘亲和爹爹没玩游戏,爹爹在认错呢。走,娘亲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房间,还有安安的小床好不好?”说着,抱着小安安,径直走向那张大床,再也不看旁边那个一脸苦笑、却又满眼温柔的男人。:()大唐奶爸:开局渭水抱娃退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