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大厅,灯火通明。贺兰执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铁胆。当啷,当啷。底下站着几位朝中重臣,为首的正是吏部侍郎萧至何和内务府总管钱福。“王爷,养心殿被赵强和禁军看守着,别说觐见不到圣上,就算李公公我们也见不到。”“是呀,王爷,就连太后和皇后也多次被挡了回去。”“您得出个面哪,圣上到底什么状况?总得让太医院给个准话啊。大人们都急得团团转呢。”萧至何拱着手,眼珠子却滴溜溜直转,直往内院方向瞟。这位萧侍郎,可是萧计炎的堂弟。萧计炎收到萧凤慈的消息。得知这位皇后女儿不听他的劝告。竟然买凶杀皇贵妃。将事态弄得一发而不可收。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不担心贺兰执会如何。因为从没将这位王爷当作对手。他授意给萧至何,让他再集结一些大臣,先去养心殿求见圣上。结局肯定是见不到。然后再一起去肃王府闹腾一番,看看贺兰执的用意。最关键是必须探清此刻圣上的虚实。贺兰执手指一顿,铁胆停止碰撞。“萧大人。”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停在萧至何面前。“本王前日去吏部查的那些陈年卷宗,萧大人可看过了?”萧至何心里一哆嗦。“下官……下官不知王爷何意。”“不知?”贺兰执冷笑出声。他抬起脚,踩在萧至何的衣摆上,一点点碾压。“那本王就提醒提醒你,江南……”萧至何膝盖一软,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圣上不过是偶感风寒,静养几日。”贺兰执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厉的扫向其他人。最后落在了钱福脸上。“圣上不过是病体未愈,又偶感风寒罢了。”“若是你们觉得圣上病重,不中用了,一心想换个主子伺候,那……”贺兰执故意拉长语调。钱福在一旁吓得直哆嗦,扑通跪下。其他官员见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肃王明鉴!奴可绝无此意!”“滚。再敢来王府门前探头探脑,本王剁了你们的狗腿。”萧至何和钱福,带着几个朝臣逃也似的,跑出了大厅。贺兰执缓步走出主殿大厅。视线投向西厢房的方向。他揉了揉眉心,掩去疲惫。苏子叶在那屋里待了两天两夜没出来。她那单薄的身子能撑得住吗?他恨贺兰掣。恨他命比自己好,抢了皇位。还独占了自己唯一爱上的那个聪明狡黠的女人。若是贺兰掣真死了。又没有皇嗣继承皇位。那他这个皇室仅存的唯一血脉,继承大统,便是顺理成章。但当贺兰掣为了救苏子叶,以身为盾。满身黑血,奄奄一息时。他的心很疼,很慌。那份血脉里的亲情。毫无预兆的蓬勃而出。他不想失去这唯一的亲人。哪怕不做皇帝。哪怕笑着祝福他和自己深爱的女人幸福。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第三日。期限的最后一日。肃王府西厢房偏殿里。太医们挤在一起,个个抖成筛糠。周副院使揪着自己的胡子,拽下好几根也毫无察觉。“三天了……若是今日午时前圣上还未苏醒,那便真是……”他不敢说出最后几个字。植物人、脑死、回天乏术!旁边的一个年轻太医哭丧着脸。“那……那咱们的九族是不是保不住了?”听到这句话。人们都低下了头,轻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不断发酵。西厢房内。苏子叶站起身,走向铜盆。她拧干帕子,重新走回床边。一点点擦拭贺兰掣的脖颈。她的视线在贺兰掣毫无生气的脸上停留了许久。这时。李福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娘娘,这三天您都没休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哇。”“您去歇一会吧,圣上这里老奴盯着。”李福来压着嗓子。“李福来。”苏子叶依旧紧紧盯着贺兰掣,头也不回道。“娘娘。”李福来赶紧上前。“出去。”李福来愣住。“娘娘,还是您去歇着,老奴守着圣上吧,老奴……”“我让你出去。”苏子叶的声线没有起伏,极其平静。这种平静落在李福来耳朵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凌睿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他看了苏子叶一眼。“带着所有人退到院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西厢房半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苏子叶转身,直视他们。“娘娘,这使不得,万一圣上……”凌睿拍了拍李福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什么也没说,架起李福来,退了出去。门板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屋内只剩下苏子叶和榻上的贺兰掣。苏子叶重新坐回床沿。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苏子叶伸出手。微凉的指尖描摹着贺兰掣高挺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因为失血而褪去血色的薄唇。两天两夜,又一白天的连轴转。苏子叶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眼底是深重的青黑。大脑开始一阵阵发晕。她趴在床沿上,将脸贴着贺兰掣冰冷的手背。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压抑了三天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滚烫的液体砸在贺兰掣的手背上。“贺兰掣……”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个骗子。”“你不是说要永远护着我吗?”“你不是说要和我谈恋爱吗?”“谈恋爱有你这样躺着不动的吗?”她抬起头,看着那张依旧沉睡的脸。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的空间里。在这个或许是最后分别的时刻。她决定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哪怕他听不见。“贺兰掣……”她张嘴,先是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没用力,只是用牙齿细细地磨。“你听着,我,不是苏子叶。”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毫无生气的俊脸。“我叫赵晓敏,是被那道紫雷劈来的。”“我是从几千年后的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灵魂。”“我们那个世界里有会跑的铁壳车,有能飞上天的铁鸟,还有不用点火就能亮的灯。”她一边流泪,一边扯动唇侧肌肉。“我在那个世界,是个犯罪心理学博士。”“知道什么是博士吗?就是在特定领域里,知识非常渊博的人。”“我每天研究的,都是连环杀手、变态狂和罪犯的脑子。”“我上大学时,曾经有个男朋友。““但就因为我太忙,他耐不住寂寞,劈腿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暂时不再碰男人,一心搞事业。”“结果呢?二十九岁,连续熬夜工作,猝死了!”苏子叶将贺兰掣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体温。:()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