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很重要,李南点点头:“周主任看得明白。所以我们的准备,不是多余,而是必要。”“我明白。”周文娟站起身,“刘医生那边,我去做工作。保证她全力配合。”送走周文娟,李南站在会议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协调工作比想象中顺利。这得益于几个因素:一是县政府常务会议已经形成决议,有正式文件;二是高培安私底下打了招呼,各部门都给了面子;三是李南提出的方案务实——时间灵活、工作量减免、训练与本职工作结合,解决了大部分实际困难。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训练开始后,这些来自不同单位、不同背景的人,能不能拧成一股绳?三周时间,能不能形成基本战斗力?“县长,”孙明波轻声问,“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李南回过神:“你通知黄荣强,等会我也去训练场。另外,把训练期间的伙食、医疗、交通补贴方案再细化一下,今天晚上做出来给我看。”“好的。”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李南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响了,是高培安。“李副县长,协调会开得怎么样?”高培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顺利,各部门都支持。”李南说,“谢谢高常务关心。”“应该的。”高培安顿了顿,“我刚从市里开会回来。秦副市长特意问起你,说汉川的准备工作走在全市前面了。”李南心里一动:“秦副市长有什么指示?”“指示谈不上,就是提醒要把握好度。”高培安说,“准备工作要做,但不能大张旗鼓,不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这个分寸,你要掌握好。”“我明白。”“另外,”高培安压低声音,“秦副市长说,省里最近可能会下发加强春季传染病防控的正式文件。你们汉川提前做了,到时候就是现成的经验。”这话意味深长。李南立刻领会了——如果汉川的做法被证明有效,很可能在全县甚至全市推广。这对他的政绩、对汉川的发展,都是好事。“谢谢高常务提醒。”李南郑重道。挂了电话,李南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秦浩的关注,高培安的支持,各部门的配合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前提是——疫情真的会来,而且真的严重。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那么他现在做的所有准备,都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理由——劳民伤财、小题大做、好大喜功,这是冒险。但李南没有犹豫。重生一世,他比谁都清楚,2003年的春天会发生什么。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个个逝去的生命。他不能因为怕担风险,就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即使最后被证明是“小题大做”,即使要承担所有非议,他也必须做,因为这是责任。上午十点,县公安局训练场外的空地上,还有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地面。三十个人,站成三排。这些人来自六个单位,公安局十二人、卫生局八人、交通局六人、教育局两人、县政府办公室一人,还有一名从消防队借调来的骨干。他们穿着各自系统的制服或深色运动服,有些人则明显挂着不情愿的神色——被单位点名拉到这里,说是要搞什么“应急处突预备队”训练,很多人心里都在嘀咕。李南站在队伍正前方,左边是穿着警服的黄荣强,右边是一身深色训练服的宁伟。黄荣强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队伍,声音洪亮:“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三十个人,就是汉川县应急处突预备队的第一批队员。我是公安局副局长黄荣强,负责这支队伍的日常管理和协调。”他顿了顿,看到队伍里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头看地,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疑问——为什么要抽调你们?要训练什么?训练多久?现在,请李南副县长给大家讲清楚。”李南上前一步,他的眼神很平静,却有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听的力量。“各位,上午好。”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在寂静的训练场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首先,我代表县政府,也以我个人的名义,感谢大家能站在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三十张面孔:“你们当中,有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人,,!有在手术台前站了十几年的医生,有在公路上跑了半辈子的老交通,有天天跟孩子们打交道的老师,也有在办公室写材料写到深夜的同志。”“大家都很忙,手头的工作都有一大堆。现在还要额外抽出时间参加训练,换做是我,也会有想法。”这话说得实在,队伍里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所以今天,我不是来下命令的,是来跟大家交底的。”李南语气严肃起来,“最近粤省那边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的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公开报道不多,但根据我们搜集的信息,情况可能比想象的要复杂。”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我们汉川离粤省很远,但现在是2003年,不是1993年。”李南继续说,“火车一天能从羊城开到德市,汽车更是四通八达。如果真是一种传染性强的疾病,传到汉川,可能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甚至更短。”他走到队伍中间,目光与每个人对视:“到那时候,医院会不会挤满病人?学校要不要停课?车站要不要管控?公共场所要不要消毒?如果有人恐慌、抢购、甚至冲击秩序,谁来维持?”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所有人都沉默了。:()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