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正要开口,赖苍生摆摆手:“让我说完。”“你刚才说,如果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你愿意承担所有批评。”赖苍生盯着李南,“但你想过没有,真到了那个时候,批评你的不会只有几个老同志。可能会有领导觉得你不够沉稳,同僚觉得你爱出风头,下面的人觉得你折腾”“这些,你都准备好了?”赖苍生问。李南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书记,我今年二十五岁。这个年纪能坐在副县长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组织破格任用,是各位领导厚爱。”他顿了顿,声音坚定:“如果因为怕担风险、怕受批评,就眼睁睁看着可能发生的灾难不做准备,那我配不上这个位置,也对不起组织的培养。”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赖苍生久久地看着李南,眼神里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感慨。“老了。”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李南不解。“我是说我。”赖苍生坐回椅子上,苦笑道,“在基层干了三十多年,从办事员干到县委书记,自以为经验丰富,看问题周全。但现在看来,有时候经验反而成了包袱——太求稳,太怕出错,反而失去了年轻人那种敢想敢干的锐气。”他指了指李南:“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那会儿在乡里当副书记,为了修一条路,跟县长拍了桌子,说‘出了问题我负责’。后来路修成了,全乡老百姓受益,但我也确实背了个处分。”赖苍生摇摇头:“不过后来,我就越来越谨慎了。位置越高,胆子越小。这话不好听,但是实话。”李南沉默。他能理解赖苍生的感慨。在体制内,位置越高,责任越大,犯错成本也越高。久而久之,很多人就会选择最稳妥、最不容易出错的路。“李副县长,”赖苍生重新戴上老花镜,语气郑重起来,“你刚才说的,我认真想了想。说得对,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这是我们党一贯倡导的底线思维。”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昨天市委办发下来的通知,《关于加强春季传染病防控工作的通知》。市里的要求,和你在汉川做的,方向是一致的。”李南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果然,通知里明确要求各地“做好应急预案”、“储备必要物资”、“加强人员培训”。措辞虽然谨慎,但意思很清楚。“看来,市里也有同样的担心。”赖苍生说,“只不过公开层面,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引起恐慌。”他把文件收回去,看着李南:“你的做法,走在了市里要求的前面。这是好事,也是风险——做得好,是超前部署;做得不好,就是擅自行动。”“所以赖书记的意思是”李南试探着问。“我的意思是,县委支持你的工作。”赖苍生一字一顿地说,“但要做好两件事:第一,所有工作必须规范,程序要到位,该报批的报批,该备案的备案;第二,要注意方式方法,对内可以说‘落实市委通知精神’,对外要把握好宣传口径。”李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谢谢赖书记支持!”“别急着谢。”赖苍生摆摆手,“支持你,不等于纵容你。预备队的训练,防疫物资的采购,所有工作我要看到周报。出了任何问题,你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是!”李南郑重应道。“另外,”赖苍生想了想,“下次开县委常委会,你做个专题汇报。把你们的准备情况、工作思路、下一步计划,向常委们讲清楚。有些老同志有疑虑,不是坏事,让他们了解情况,反而能变成支持。”这招高明。与其让质疑在私下发酵,不如拿到台面上,用事实和逻辑来说服。“我马上准备汇报材料。”李南说。“好。”赖苍生站起身,走到李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南,放手去做。只要是为了汉川好,为了老百姓好,县委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这话说得恳切。李南能感觉到,赖苍生这次是真的被说服了,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赖书记,我一定不负所托。”李南郑重地说。从书记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李南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轻快了许多。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至关重要。有了县委书记的明确支持,很多工作就能名正言顺地推进,,!很多阻力就会迎刃而解。更重要的是,赖苍生的态度转变,会影响县里一大批人——那些观望的、质疑的、犹豫的人,看到书记都支持了,自然就会跟进。这就是“一把手”的威力。回到自己办公室,李南立刻叫来孙明波。“通知相关部门,明天下午两点,召开应急准备工作推进会。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参加。”“好的县长。”孙明波快速记录,“会议议题是?”“两个:一是通报前期准备工作情况;二是部署下一阶段任务。”李南说,“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我要向县委常委会做专题汇报。”“明白。”孙明波离开后,李南站在窗前,看着县委大院里的景色。正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宁伟发来的短信:“上午训练结束。人员基本适应节奏。刘敏医生建议增加防护装备穿戴训练模块,已采纳。下午开始。”李南回复:“好。按计划推进,注意劳逸结合。”刚回复完短信,手机又震动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星渚山二号院的座机号码。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接起。“爷爷?”李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温暖。“小南啊,没打扰你工作吧?”电话那头传来张玄策沉稳温和的声音。:()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