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生並未起身,甚至连书都没放下,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大人,第九层的规矩,送进来的人,只记號牌,不问名姓。”
“哼,不问名姓?”统领冷笑一声,朝著牢房內那团蜷缩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这可是咱们大周那一意孤行、刚愎自用的女帝陛下啊。”
女帝?
苏长生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微动。
大周女帝姬扶摇,传闻她是八百年来武道天赋最高的女子,一袭红衣压得江湖喘不过气。
没想到,那般风华绝代的人物,今日竟落得如丧家之犬。
“经脉尽断,丹田气海被废,如今的她,连勾栏里的清倌人都不如。”统领阴惻惻地说道,隨即扔下一块漆黑的令牌,“看好她,別让她死得太痛快,这是新皇的旨意。”
说完,禁军一行人扬长而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
隨著断龙石落下,第九层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长生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风月考》,拿起桌上的油灯,缓步走到那间死牢前。
灯火摇曳,昏黄的光晕洒进牢房。
那个曾君临天下的女人,此刻正静静地趴在污泥之中。
她身上那件象徵著至高皇权的赤金凤袍,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破败不堪的衣料掛在身上,遮不住大片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肌肤。
苏长生的目光微微下移。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媚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她身段极高,此刻侧臥在地,腰臀之间勾勒出的一道满月般惊心动魄的弧线,丰润而饱满,哪怕是再宽大的凤袍也遮掩不住那份成熟妇人独有的韵味。
一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泥水中,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嘖,麻烦。”
苏长生眉头微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只想苟著长生,不想惹这种大麻烦。但若是犯人刚送来就死了,他这个当值的狱卒也得跟著倒霉。
“还得看看死透了没。”
他打开牢门,走了进去,蹲下身子。
隨著距离拉近,一股混合著幽兰香气与血腥味的独特气息钻入鼻尖。那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即便落魄至此,在这腐臭的天牢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苏长生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了女子的手腕上。
触手温凉,如触软玉。
那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即便是在深度昏迷中,当男子的手指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女子的身体依旧本能地轻颤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那是上位者对於陌生触碰的抗拒,也是弱者对於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