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虽然地底不见天日,但这並不妨碍苏长生那比日晷还要精准的生物钟。
第九层的过道里,那股常年不散的腐霉味忽然被一阵极其霸道的香气衝散。
那是老母鸡小火慢燉了三个时辰的高汤,佐以香菇、笋尖,再撒上一把翠绿葱花的味道。在这连老鼠都嫌伙食差的天牢里,这味道简直就像是勾魂摄魄的迷药。
丙字號牢房里。
折腾了一上午的江楚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是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如今修为被封,身子骨变得和常人无异,甚至更易飢饿。
“咕嚕……”
一声不爭气的闷响从那平坦紧致的小腹中传出。
江楚楚揉了揉肚子,那双原本杀气腾腾的桃花眼此刻冒著绿光,死死盯著甬道尽头那个提著食盒慢悠悠走来的身影。
“算这小狱卒识相!”
江楚楚咽了口唾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努力端起圣女的架子,“虽然態度恶劣了点,但这伙食倒是不错,看来这大周天牢也没传闻中那么不堪嘛。”
她可是魔教圣女,平日里锦衣玉食,哪怕是坐牢,在她看来,那也得是单间软榻,珍饈美味。
苏长生提著那只红漆食盒,脚步轻快。
他走到了两间牢房的中间。
左边,是正襟危坐、面色清冷的废黜女帝姬扶摇。
右边,是扒著栏杆、眼巴巴张望的红衣妖女江楚楚。
苏长生停下脚步,打开食盒。
那一瞬间,香气更加浓郁了,几乎要在空气中化作实质。
江楚楚的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伸出雪白的手臂,从柵栏缝隙里探出去挥了挥:“喂!愣著干嘛?还不快端过来!饿死本座了!”
苏长生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然后,他身子一转,直接背对著江楚楚,面向了姬扶摇。
“陛下,今日是香菇鸡丝粥,用了三味温补的药材,去寒湿最好。”
苏长生声音温和,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瓷碗,碗里的粥熬得晶莹剔透,米油金黄,鸡丝细嫩,上面还贴心地放了个勺子。
他小心翼翼地递进牢房,动作轻柔得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有点烫,慢点喝。”
姬扶摇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江楚楚,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轻轻点头:“多谢。”
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