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富读到这里,目光忽然变得阴冷无比,死死盯著姬扶摇,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一段:
“唯,废帝姬氏。”
“刚愎自用,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致使大周民不聊生,实乃千古罪人!”
“故,不在赦免之列。”
“著令:削去帝號,废为庶人,剔除族谱,永镇天牢第九层!”
“死后,不得入皇陵,不许立碑,死后尸骨餵狗!”
“钦此!”
轰!
仿佛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姬扶摇的天灵盖上。
她眼中的光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手中的瓷碗滑落。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是她刚刚才感受过温暖的碗,此刻却成了嘲笑她痴心妄想的碎片。
永镇天牢。
剔除族谱。
死后餵狗。
这不仅仅是要她的命,这是要將她作为一个帝王、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还要狠狠碾上几脚!
“听清楚了吗?姬庶人。”
孙大富合上圣旨,一脸狞笑地走到牢门前,“新皇说了,让你好好活著,看著他如何开创盛世。至於你就烂在这阴沟里吧!”
姬扶摇没有说话。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哪怕是昨夜寒毒爆发、命悬一线时,她也不曾露出过如此绝望的神情。
那种绝望,不是歇斯底里,而是无声的崩塌。
“嘖嘖嘖……”
对面的江楚楚也被这道圣旨的狠毒给惊到了。她看了一眼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女人,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大声嘲讽,而是带著几分复杂的语气说道:
“真惨啊。”
“看来你们那个新皇帝,也就是你亲侄子,是真恨你入骨啊。”
“连祖坟都不让进,还要餵狗这得多大的仇?”
江楚楚的话,像是一把盐,撒在了姬扶摇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姬扶摇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低下头,將脸深深埋进了手掌之中。
没有哭声。
只有那一头凌乱的青丝,隨著肩膀的耸动,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