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长枪。
“苏长生。”
姬扶摇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执拗。
“我们……能不能不走?”
苏长生拉著韁绳的手顿住了。
他看著姬扶摇,无奈地嘆了口气,像是看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表妹,你搞清楚状况。这是瘟疫,不是过家家。那是会死人的。”
“我知道。”
姬扶摇转过头,看著他,眼眶微红,“可是……我是大夫的表妹,不是吗?”
“这一路上,你教我认药,教我把脉。虽然我笨,但也学了一些。”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轻轻拉住了苏长生的衣角。
动作很轻,却像是有千钧之重。
“里面有几百条人命,有老人,有像妞妞那样大的孩子。”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那我这一辈子,哪怕活下来,哪怕以后以后真的回到了那个位置,我也会夜夜做噩梦。”
“苏长生,你有本事,你是神医。”
“算我求你。”
这是她第一次求他。
不是为了復国,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皇权。
而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曾经骂过她昏庸的百姓。
苏长生看著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那是对瘟疫本能的生理恐惧,她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但更多的是一种光。
那是一种在皇宫里被打磨了二十年都没能磨灭的、属於“人”的光辉。
也是在这一刻,苏长生才真正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配得上“扶摇”二字。
良久。
苏长生鬆开了手中的韁绳。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又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她那蜡黄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真是欠了你的。”
“谁让你是掌柜的,我只是个听话的小郎中呢?”
“既然想当活菩萨,那就当到底吧。”
柳条巷口。
官兵们正严阵以待,一个个如临大敌,生怕有人冲卡。
忽然,两个人影逆著逃难的人流,牵著一头黑驴,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一个背著药箱、留著两撇小鬍子的年轻郎中,一个低著头、脸色蜡黄的女子。
“站住!找死吗?!”
校尉举起长枪,厉声喝道,“没看到这里封了吗?赶紧滚!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官爷息怒。”
苏长生停下脚步,脸上掛著温和谦卑的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手写的木牌,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悬壶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