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肃杀。
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砸得泥水飞溅。
“陛下!”
“请看这天下!”
霍天指著身后的焦土,指著远处锦州城的方向,嘶吼道:
“新朝三年,奸佞当道!旱灾不賑,瘟疫不救!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易子而食!”
“这还是大周的天下吗?这还是姬家的江山吗?!”
“臣等死不足惜,但这天下苍生……等不起了啊!”
“求陛下……回宫!!”
“求陛下……救救这大周!!”
“求陛下回宫!!”
身后,五百铁骑齐声怒吼。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效忠,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泣血哀求。
他们在求她。
求她重新戴上那顶沉重的皇冠,求她重新拿起那把沾血的剑,去把这顛倒的乾坤……再顛倒回来!
姬扶摇站在原地。
那一声声“回宫”,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回宫?
回到那个冰冷的、充满了尔虞我诈的牢笼?回到那个每天都要防著被人下毒、被人背叛的日子?
她本能地抗拒。
她回头,看向古亭。
那里站著苏长生。
他依旧穿著那身被雨水打湿的青衫,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但他没有看那些跪地的士兵,也没有看霍天。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懒洋洋的、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笑意。
见她回头,苏长生甚至还衝她眨了眨眼,举起手里那根断了的竹笛,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没有挽留。
没有阻拦。
他就像是一个过客,陪她走了一段路,挡了一场雨。如今雨停了,有人来接她了,他便识趣地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但这沉默,却比千言万语更让姬扶摇心慌。
“苏长生……”
姬扶摇看著他流血的手臂,心如刀绞。
那是为了救她受的伤。
如果她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摇,如果她继续躲在他的羽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