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自古便是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
大运河穿城而过,河面上画舫林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两岸的垂柳下,多的是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哇——!!”
刚刚踏入扬州城的叶玲瓏,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她头上戴著一顶书生帽,身穿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月白色长衫,手里摇著把摺扇,原本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经过苏长生的“微调”,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俊俏风流的小郎中。
“苏大强!你看那个!糖人!我要那个像凤凰的!”
“还有那个!那是传说中的『醉仙舫吗?听说里面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叶玲瓏指著河中心那艘最大、最奢华的三层画舫,眼睛都在放光,“走走走!我们上去看看!”
苏长生牵著黑驴,无奈地嘆了口气。
“苏小红,你是去找暗桩接头的,还是去嫖的?”
“再说了,”苏长生指了指画舫门口那些穿金戴银的豪客,“那是销金窟,上去喝杯茶都要十两银子。你有钱吗?”
“我有你啊!”
叶玲瓏理直气壮地回过头,冲他拋了个媚眼(虽然现在是男装,但依旧媚意横生),“哥,你可是神医,隨便卖两颗大力丸不就有钱了?”
“不去。”苏长生拒绝得很乾脆,“这种地方太吵,容易得耳鸣。”
“那你就是不行。”
叶玲瓏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挑衅道,“是不是怕见到那些花魁娘子,把持不住,对不起你在老家的那个……红顏知己?”
苏长生脚步一顿。
他看著叶玲瓏那张写满“激將法”的小脸。
“行。”
苏长生把黑驴寄存在路边的茶摊,整了整衣袖,脸上露出了那副熟悉的、看破红尘却又不得不入红尘的懒散笑容。
“既然你想去见世面,那就走。”
“不过说好了,今天的消费,按日利息三分算,记你帐上。”
醉仙舫,二楼雅座。
这里果然是极尽奢华。地铺红毯,帘掛珠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级的龙涎香和脂粉味。
苏长生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招牌的“桂花酿”,又要了一碟花生米,便开始自顾自地看窗外的风景。
而叶玲瓏……
她简直就是个社交悍匪。
凭藉著那张男女通杀的脸,和那张抹了蜜的嘴,她很快就混进了那群紈絝子弟和歌姬中间。
“哎呀,这位姐姐的手好白啊,用的什么胭脂?”
“这位兄台好才情!这首湿……好湿好湿!当浮一大白!”
叶玲瓏左拥右抱,喝得面若桃花,把那群平时眼高於顶的花魁哄得花枝乱颤,一个个恨不得贴在她身上。
而在推杯换盏间,她也没閒著。
她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画舫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著天魔宗的暗记。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