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湛问道。
马融道:“不错。东观之中,典籍充牣,无阙漏而弗陈者,三代之书咸聚于此,可纵览而博采。”
袁湛眼前一亮,马融便露出微笑,显出几分得意,继续道:“除此以外,鸿儒硕学,皆会于此,或析疑辩难,探讨学术之精微;或授业解惑,培育后进之英才。诚乃斯文之渊薮。”
袁湛先一步下了车,而后又转身看向马融,将小梯稳稳地摆好,待先生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下来。
马融道:“只是现下,我尚不能引阿瑽入内。方自汝南归,尚有诸事待理,唯可先安顿阿瑽于府邸。待诸事理毕,日后阿瑽便可常入东观与先生相见。”
袁湛点点头,由着马融拉着他的手走到东观不远处一座府邸前。
此府邸需从东观拐过两个短小的胡同,渐至人迹罕至的地方,最终隐于市井一隅。
马融刚踏上石阶,门口便出现了迎接的仆从。他只继续拉着袁湛入内,而后吩咐下人将空置的院子收拾出来。
“先生府中甚为冷清。”
“自自二女于归,家中便甚为清寂。然今阿瑽既至,想来或可添几缕喧闹之气。”
袁湛怜恤先生年纪已大,便自然表露出心中的关切之意:“阿瑽虽尚为童稚,然敬爱尊长却是懂得的。先生平日若觉劳顿,可与阿瑽闲谈,以遣烦闷,或对弈一局,共寻欢趣。”
马融并不是个难以亲近的人,经过这样一段时间的相处,袁湛已然将他当做自己的尊长敬爱。
更何况马融对他也甚为和蔼可亲。传道授业也竭尽心力。
府上的仆从很快就收拾出了一间厢房,马融带他去看,又道:“阿瑽所居之处,与我的房间相隔甚近。此间诸事,虽或不及阿瑽府中之周全,然若有所需,万勿见外,直言无妨。”
袁湛会心一笑,道:“阿瑽多谢先生关怀厚意。”
马融道:“何须言谢。”
行囊由府中仆从卸下之后,袁湛的随身之物也一并由体贴的婢女安置妥当。待先生离开前往东观之后,袁湛便到自己房间中去梳洗布置。
许是因为袁湛平日的表现还有那些传闻,因此马融并没有将他当做普通孩童看待,房间中的布置也很是朴素却舒适。
并没有原来在袁府中那般精细,但也省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比如说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玩具物什。
房间里摆放着矮柜,宽敞之处还有特地写字的小案。袁湛坐在小案前的长席上,拿去一卷竹简开始看。
这正是他原先没有看完的《左传》。
收拾行囊时被他一起装来,现在正巧被拿了出来供他观看。想来是府中婢女在收拾时看见了他做的标记,于是便才想到这正是他现下在看的。
袁湛坐在案前捧着竹简看了一遍,就着案上已经准备好的墨宝做了批注,而后心满意足地欣赏他的字体。
虽然这具身体还是太过幼小,控笔的能力不能和成年男子想必,写出的字也算不上十分工整好看,但已经初具雏形。
他向来是习惯读过书之后做一些批注然后写一些感悟的,即使到了这个陌生的时空,身上的习惯也依然没有太多改变。
约莫是到了未时,袁湛走出房门。
正在院中修剪花草的家仆见他走出,便忙不迭迎了上来:“小郎君,可有事吩咐?”
袁湛想了想,想到洛阳作为都城,方才一路走进来还并没有仔细领略,于是便想着出去瞧瞧。
“方自汝南郡抵洛阳,尚未细赏此间景致。今觉无聊,劳烦引我出游。”
那家仆放下手里的工具,立即答应:“小郎君且稍候片时,待仆与众人筹备停当,便护送小郎君出游。”
袁湛欣然答应。
于是待他出游之时,身后跟着四五名家丁仆从。
走过半个时辰,袁湛大概知道洛阳城内的状况。这里还保留着全然的古韵,不同于现代的景状,抬眼望去皆是平静厚重。南北宫两宫宏伟高大,两宫复道相连。中央御道连接城门,定时街市繁荣。城东南有太学与灵台。
此时已经过了集市繁盛之时,也并没有很热闹。袁湛朝着太学的方向走去。
太学初建时,由太常负责选录的博士弟子要求年龄在十八岁以上,且对言谈举止和身体素质也有要求。而由郡国荐举的学生,没有明确的年龄限制,但通常也会选择成年且有一定学识和道德修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