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东汉质帝时期,梁太后下诏要求“自大将军至六百石,皆遣子受业”,此时公卿子弟入学几乎无年龄限制。但是基本上也还是要求束发男子。
袁湛此前曾经疑惑为何袁绍已然束发,且作为袁氏子弟却并没有前往洛阳太学游学,后来方才知道两年前桓帝驾崩,朝政一时混乱。
袁氏子弟在两年间都暂时设法从洛阳返回。到今年初形势稳定,又陆陆续续返回太学。
此次袁绍并未与他们一同前往洛阳,却也无需多久,便会进入太学求学。
方近太学,便看见大门两侧古朴的石兽。而后隐隐可见墙后数株古槐枝繁叶茂,浓荫蔽日。便是连藏书楼的青瓦也都能窥见。
此时太学外一派寂静,本就地处僻静之处,更是添了几分庄严。袁湛久违地感受到现代高中阶段那种窒息的平静感。
他默默勾起唇角,家仆道他心生向往,于是便道:“小郎君日后便可进入太学求学。”
袁湛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他原想着太学的授课可能从清晨开始,一般会持续到大概酉时结束。却不曾想敞开的太学大门内忽然远远地出现一抹青色身影。
那身影陡然出现,打破了这种井然有序的平静,甚至因为模模糊糊而显现的走姿而有些诡异。
袁湛眯着眼睛看去,只瞧见一个个头不算太高的少年人大摇大摆地提着一根木棍从太学里走出来。
“这……”
袁湛顿时心生疑惑,在并不算十分失礼的情况下定定地看着这少年走来。
于是就在这种注视下,那少年人脚步一顿,细长的眼睛流露出一抹亮色,也不知是什么心情,竟又加快脚步,直接迎了上来。
“此位小郎,缘何立于斯处?莫不是欲入内就学?”
袁湛下意识点头,而后又飞快地摇头。
那少年疑惑道:“缘何点头而又摇头?”
袁湛道:“固欲入太学以修学业,然非今时。阿瑽尚且年幼,应畅然享此逍遥之时。”
他一本正经,偏生这话又有说不出的好笑。
那少年听明白之后也真是如此,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道:“小郎言辞甚为诙谐,不知系出何门庭?”
本来初次见面并不熟悉,这少年还如此直白地询问袁湛出身,着实是有些唐突。
但是他非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十分真诚而且期待地等着袁湛回答。
袁湛身后的家丁欲言又止,但是顾念身份并未表现。袁湛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微微一笑:“我乃袁湛,家父袁逢,长兄袁基,仲兄袁绍。”
那少年面色微变,漆黑的眼眸之中划过一抹难辨的暗光,却很快掩饰下来,就像无事发生一般。
“在下名讳君或许未有所闻,然君家仲兄或尝论及于我。”
袁湛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歪头看向他。
少年微微一笑,手里的木棍高举,十分放荡洒脱:“‘飞鹰走狗,游荡无度’,正是我曹操,曹阿瞒!”
袁湛静默一瞬,忽然想起了在两年前问及袁绍剑术之时看上去竟然与这少年如出一辙的中二模样。
“我家兄长确实曾道及曹兄……”
袁湛说到此处,然后去观察曹操的表情。果然如此大的少年还没有日后那种精于谋算的枭雄完全态,因为他这半句话而生出了好奇,并且表情怎么也没办法藏住。
袁湛道:“曹兄欲知我家兄长何以言君?”
曹操点了点头,道:“劳烦小郎告知于操。”
袁湛笑道:“料想曹兄常旷课业。”
曹操并未反应过来时,仍是一头雾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