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广强,他在修造厂时的老厂长,如今的油城市招商投资促进办公室主任。
上一次大舅的事情也是曾广强帮忙,这才让赵大龙去治安局里面看到大舅张军。
这位老领导,平时可是请都请不到的人物,怎么会亲自给他这个开挖掘机的打电话?
“曾主任!”赵大龙立刻换上几分恭敬之色,“领导,好久没有听见您的声音,原本还想著这些日子閒下来过后去看您,最近一直也没倒出时间。”
“没事,年轻人忙点挺好。”曾广强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嗨,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赵大龙谦虚著,心里却快速盘算著。无事不登三宝殿,曾广强这电话,绝不止是敘旧。
果然,曾广强话锋一转,语气似乎隨意了些,却带著明確的指向性:“听说你大舅,张军张总,自己出来单干了?成立了个军锋建筑公司?
嘖,有魄力!不愧是在大集团干过中层的人。”
赵大龙心中瞭然。
大舅张军之前用多年积蓄和人脉,註册了这家“军锋建筑公司”。
对方在之前没找赵大龙,只是现在自家大舅有起色了之后才找。
说明对方要藉助自家大舅的事情不小。
“是啊,我大舅他,心气高,閒不住。”赵大龙应道。
“那是好事!有志气!”曾广强赞了一句,隨即切入正题,“大龙啊,晚上有空没?
咱们老地方,聚福楼”,我做东,聚聚?有点事想跟你聊聊,顺便————也关心下你大舅的新事业嘛。你看方便不?”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关心下你大舅的新事业”,就是想通过他这条线,搭上张军。赵大龙心里透亮,曾广强这是看上了张军手里的资质、经验和潜在的人脉资源。
“曾主任您太客气了!您叫我,我能没空吗?”赵大龙毫不犹豫,爽快答应,“地方您定,聚福楼是吧?我准时到!晚上六点?”
“六点半吧,给你点时间倒飭倒飭,別带著一身机油味儿来啊,哈哈!”曾广强的笑声里带著一丝熟稔的调侃。
掛了电话,赵大龙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油污,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曾广强的人情,他必须还。
大舅的公司刚起步,也確实需要机会。
这事儿,他得管,而且得管好。
他低头看了看满是油污的双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正好,这老伙计也修得差不多了。”
傍晚,聚福楼饭店。
这是一家档次中等的本地馆子,装修不算豪华,但乾净整洁,以几道拿手的京城菜闻名。
曾广强定的包间“迎客松”,隔音效果不错。
赵大龙特意回家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衬衫西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包间,曾广强已经在了。
几年不见,曾广强变化不小。
以前在修造厂时,虽然也是厂长,但穿著打扮还带著点工人干部的朴素。
如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錶。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