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眉头立刻皱起来了,“高了!你这价,比我们现在用的高出一大截!”
他用手指敲著桌子,篤篤响。
“我们前期土方,包给老刀把子”了。他们自己有傢伙,价格压得死低。”
“老刀把子”赵大龙听说过,县里有名的地头蛇。
手底下养著一帮人,设备老旧,但租金便宜。
“王经理,我这沃尔沃,效率高,省油。算下来,不一定比老设备贵————”
赵大龙还想爭取,讲讲性价比。
王经理摆摆手,打断他。
“省油?效率高?扯那个干啥?这粗拉活,要那么精细干啥?能扒拉土就行!”
他拿起赵大龙那张名片,在手里捻了捻。
“赵老板,你要是真想干,这价,得降。降到跟“老刀把子”差不多,那还有点可能。”
赵大龙心里咯噔一下。
那价,刨去油钱人工,基本就是白干,还得贴个机器损耗。
“王经理,这价————实在做不来。”
赵大龙摇摇头,態度很坚决。
“要不这样,您留个名片。万一“老刀把子”那边设备不够,或者有啥急活。”
赵大龙退一步,“您招呼我一声。我们离得近,隨叫隨到。”
王经理没说话,把名片塞进皮夹克口袋。
挥挥手,意思让他走,脸上没啥表情。
赵大龙走出活动板房,太阳晃得他眯起眼。
心里头,有点憋屈,像堵了团棉花。
但没办法,他看了一眼工地里。
那几台吭哧老挖,履带都磨得鋥亮,驾驶室玻璃裂著纹。
这价,他確实干不起,赔本买卖不能做。
皮卡开出工地,带起一溜烟尘。
赵大龙摇下窗户,让冷风灌进来。
吹散点心里的闷气,也吹掉车里的土腥味。
回去的路,沿著城郊的干道走。
路边,一条挺宽的排水渠,积著浑浊的泥汤水。
几乎要漫到路面上了,看著就悬乎。
几个穿著灰色市政制服的人,拿著铁锹和鉤子,站在渠边发愁。
雨水加上开化的雪水,让这条老渠,有点扛不住了。
水位涨得老高,隨时可能溢出来。
赵大龙心里一动,靠边停了车。
“师傅,咋回事?”他凑过去问,递上烟。
一个年纪大点,像是带队的,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