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扶正眼镜,带著哭腔辩解:“张总,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孙主管一天催八遍进度,说延误了订单要我们全组担责!”
“我也报告过机器异常,可————可维修组根本顾不过来————”
“他说————他说只要能动就別停,小毛病克服一下————”
“刚才————刚才那情况,我也嚇坏了————”
孙胖子立刻跳脚:“李强!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不顾安全了?!”
“我是说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抢进度!你自己理解错误!”
“明明是你维护不到位,操作不当!现在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够了!”张总一声断喝,压下了双方的爭执。
他走到机器旁,俯身仔细查看。
刺鼻的焦糊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
他注意到油污的痕跡似乎有些异样,顏色偏深。
“维修组的人呢?”张总沉声问。
一个戴著油污手套的中年维修工挤过来:“张总,我是维修组老周。这设备————唉,问题太多了。”
“我们人手有限,天天救火。轴承、传送带是老问题,”
“今天这个冒黑烟————有点像————供油不畅或者油品问题导致的。”
“我们刚想检查油箱和滤清器,这边就打起来了————”
“油品问题?”张总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想起孙胖子办公室里那份故障报告似乎也提到了“油路不畅”。
“立刻检查!”张总下令,“现在!就在这里查!”
“老周,你带人拆开看看!我要知道確切原因!”
老周应了一声,立刻招呼手下拿工具。
孙胖子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愤怒状:“查!必须查清楚!看到底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某些人维护失职!”
就在这时,孙胖子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稍远处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嗯?他回来了?————还带著油?————哼!————知道了,盯著点————”
他掛了电话,走回来时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对著张总故作忧虑地说:“张总,刚接到门卫电话,赵大龙回来了。”
“开著他那辆破皮卡,浑身是泥,还拉了几桶油————”
“哼!现在知道回来了?早干嘛去了!”
“我看他就是在物流园那边捅了大篓子,想用几桶油糊弄过去!”
张总没有理会孙胖子的煽风点火,他的注意力全在维修工的操作上。
老周已经拧开了柴油滤清器的观察孔。
“张总,您看!”老周的语气充满惊愕和肯定。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里面的柴油,那油色浑浊发黑,带著杂质和难以言喻的异味,与旁边一台正常待机设备滤清器里清亮的柴油形成鲜明对比!
“这油————这油绝对有问题!”老周斩钉截铁地说,“被污染了!掺水了,还混进了杂质!”
真相如同惊雷,在眾人头顶炸开。
工人们一片譁然!
“油被污染了?!”
“难怪机器总出毛病!烧这种油能好才怪!”
“谁干的?!这是要害死我们吗?!”
刘大柱猛地指向孙胖子,目眥欲裂:“孙胖子!是不是你?!后勤採购油品不是你的人在管吗?!”
“上次你就剋扣我们劳保用品,现在连机器喝油都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