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我们整死,好把责任都推到赵老板头上是不是?!”
孙胖子脸色瞬间煞白,隨即涨成猪肝色,声音尖利:“放你娘的屁!刘大柱!你血口喷人!”
“油品採购有严格流程!有供应商单据!你少在这诬陷领导!”
“我看就是赵大龙!他承包设备维护,油料都是他的人经手添加保养!”
“肯定是他监管不力,让脏油混进来!或者————或者他为了省钱,买了劣质油!”
他转向张总,急切地辩解:“张总!您明鑑!这绝对是赵大龙的责任!”
“他承包的设备维护有问题,油品也出紕漏————”
“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包工头!有他在,这生產线就没个消停!”
“必须严肃处理他!终止合同!让他赔!”
车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工人们愤怒的目光在孙胖子和张总之间来回扫视,李强和老周等技术人员则噤若寒蝉。
张总看著滤清器里骯脏的油污,又看向孙胖子色厉內荏的表情,再联想到物流园那边同样蹊蹺的油品问题,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轮廓。
这绝不像是简单的维护失误。
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破坏!
张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恢復生產。
“赵大龙现在在哪?”张总的声音冷得像冰。
“应————应该回他设备部那边临时划给他的小仓库了————”孙胖子被张总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老孙,”张总盯著孙胖子,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立刻去后勤仓库,亲自监督,把三號线所有设备,全部更换成最高標號、全新密封的柴油!”
“我要你亲自看著油加进去!所有滤清器,全部换新!”
“如果再出任何油品问题,我唯你是问!”
孙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张总凌厉的目光下,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应道:“————是。”
“老周,带维修组,全力配合,彻底清洗油箱油路,全面检查设备!”
“確保安全!排除所有隱患!”
“李强,安抚好工人情绪,受伤的立刻送医务室检查!”
“刘大柱,你反应问题是对的,但动手绝不允许!下不为例!”
张总快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混乱的场面暂时被控制住。
“至於赵大龙————”张总眼神锐利地扫过车间入口的方向。
“我去找他。”
张总转身,大步离开三號线车间。
孙胖子看著张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骯脏的滤清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
他咬咬牙,也快步朝后勤仓库走去,心里盘算著如何把“油品保管不善”的锅甩给仓库管理员0
与此同时,在设备部角落那个简陋、充满机油味的小仓库里。
赵大龙正小心翼翼地將几桶油从他那辆沾满厚厚泥浆、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破旧皮卡车上卸下来。
他的旧帆布工装湿透板结,沾满泥点,裤腿裹著泥壳,脸上是冻伤般的青紫和深深的疲惫。
每一次动作都牵扯著冻僵的肌肉,带来刺骨的酸痛。
“龙哥!您可算回来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谭诚和李福全立刻衝上来,七手八脚地帮他卸下油桶。
两桶橙黄的壳牌劲霸ch—4机油,两桶深蓝的铁皮桶装国標0號柴油,在仓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快————机油——给沃尔沃ec48od换上————柴油——换滤芯——”赵大龙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他顾不上自己,跟蹌著就要往门外走,去查看生產线上的关键设备。
“龙哥!您先缓缓!”谭诚一把扶住他,心疼地看著他狼狈的样子,“那边有李师傅盯著,关键部位按您吩咐低速转著,暂时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