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灵泽连连摇头。
华漠此刻也难得地板着脸:“为什么当时不选择出局?而要兵行险棋去和那些红眼飞蚁打斗?”
因为只有拿到三场比试的魁首,才能完成她对小蛇的诺言,取回九转补魂莲。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季灵泽只好打哈哈:“我没出局,我们沧山派还拿了魁首,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我们从不想用你的命来博魁首,”凤潇潇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这句话时,眼睛有点红,“是我无能,才让你陷入那种险境。你是为了去救万象宗才过去的,可万象宗的掌门却背信弃义!他们派来的人都已经元婴后期,分明可以轻松清除那些飞蚁!但他们就不,明摆着是要把你逼出局!”
她越说越愤慨,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可怜那张破木桌子经受不住凤潇潇的怒火,竟从中间裂开来一条缝。
季灵泽慢了一步,没来得及挽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桌子裂开。
这张桌子,她原本想转手卖给下一届仙选大会的弟子来着。
值三百灵石呢。
她摸着那条缝隙,有点肉疼,眼看凤潇潇越说越生气,大有再打一拳的趋势,她急忙转移了话题:“第一个考场扈紫珠便出事,第二个考场中的红眼飞蚁更是蹊跷,我怀疑,下一个考场依然有人要做手脚。”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所有参加仙选大会的门派弟子动手?”华漠眉心深深皱起。
季灵泽摇了摇头:“不知,但你们下个考场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记得联系我。”
“这话应该我们对你说吧!”凤潇潇哭笑不得地看着季灵泽,“到底谁是师姐啊。”
这句话令季灵泽陷入沉思。
论辈分,莫哀是他们的掌门,而季灵泽是莫哀的师娘……其实她算是沧山派的开山师祖来着。
那凤潇潇和华漠……就是她的徒孙了。
这么一想,季灵泽看凤潇潇和华漠的神情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慈爱”。
凤潇潇华漠被她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凌七?”
“咳,”季灵泽以手掩唇,掩饰般轻咳了一下,“郁观怎么样了?”
凤潇潇谈起他,神色有几分复杂。
郁观这种遇见危险把凌七引过去的举动着实不地道,可后来他又宁可违抗师门命令也要给凌七发声。
“刚醒,正在杏林堂躺着。”
“我去探探他,”季灵泽翻出来一盘瓜子。随手拿了剑,走出门去,“师姐师兄。你们先自便吧。”
季灵泽脚步匆匆,一眨眼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凤潇潇和华漠四目相望,表情僵硬。
去探望病人,她带什么剑啊?
这是探病去还是踢馆去?
两人齐齐叹气,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忐忑。
与此同时,杏林堂内,郁观躺在床上,满身病气,脸色憔悴,而他身侧乌泱泱站了一圈人,皆带着郁家的令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郁观,家主对你上个考场的表现很不满意。”一个鬓发苍白的老人站在他面前,他打量着郁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光芒,“等你能下地了,自己回去领罚一百鞭。”
这一百鞭控制得很好,只怕是他刚养好鞭伤,便要参加下一场的仙选大会了。
“知道了。”一贯笑着的人脸上没有表情,他透过密不透风的人墙,望向窗外一方澄澈的天,静静发呆。
“你兄长知晓了这件事,他派我来给你带话,”另一个中年修士走上前来,她声音柔婉,说出的话却极刺耳:
“你从前便与凌七交好,为何不将她真正的实力告知宗门?那日在考场上,又为何要顶撞掌门?”
郁观没有说话。
中年修士的语气放缓了:“自然,我们知道你是个忠于家族的好孩子,这些都是小事。凌七此人,从前一直是废材草包,如今忽然一鸣惊人,偏偏仙选大会就在此时出了岔子,我们担心……她心术不正,与魔修勾结,你得她信赖,若能借此机会替家族盯着她,及时汇报她的动向,便饶恕你这次出言不逊。”
她每说一句话,郁观的神情便慢慢淡下去一分。
他拼了半条命,将万象宗弟子们护住,遍体鳞伤地回来,最终得到的却是来自家族的威胁。
在今日之前,他对郁家尚有几分归属感,即使知道家族看中兄长,他也时常劝自己,兄长确实比自己优秀,能担大任。
然而到此时,他才如大梦初醒般发觉,原来,郁家不是看中兄长,是已经放弃了他。
“你们今日来,便是为了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