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将细软行李收拾了一番,施施然躺下了。
眠鹤山的夜晚比外面更为清净,窗外照进来些许淡淡的雪光,那株陪伴了她半生的梅花静静立在外面,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在她鼻端。
季灵泽把自己卷进舒服的被子里,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
小蛇油尽灯枯得太蹊跷,而且刚好在仙选大会之后去世,她直觉不对劲,恐怕与仙选大会上发生的那些阴谋脱不开关系。
修真界里必然有内鬼,沧山派没有资格接触到仙选大会这种规格的考试,自然也无法动手脚,那么内鬼一定出在其他四个门派中。
她拜入郁泊舟门下,一方面是为了报仇,另一方面,也希望借着他这个云步仙尊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参与进仙选大会的调查。
郁泊舟此人一贯严谨,没有找出她是季灵泽的切实证据,定然不会轻易对她动手,报仇的事情不急,先和他演一段时间的和睦师徒做做样子吧。
……
窗外的月色愈发浓郁,季灵泽的呼吸声慢慢均匀下来,她怀着重重心事进入了梦乡。
不远处,郁泊舟坐在梅林中,遥遥看着季灵泽所在的小院。
她灭了油灯,应当已经入睡。
她会笑,会说话,会漫不经心地试探他。
她是真实的。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他见到她的时候,永远只能看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她心口处插着一支冰箭,困惑地扭头看过来,看清是他的时候,她所有动作停顿在空中,过了很久很久,忽然笑了。
很难去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
没有失望,没有悲哀,没有愤怒。
她似乎,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太荒诞了,于是畅快地笑了出来。
这个笑容从此像烙铁一样印在他心里,从此他午夜梦回的无数个瞬间里,季灵泽的其他表情都看不真切,他只能看见这个笑容。
这样也好。
至少,还能再看见她一眼。
郁泊舟没有睡意,他靠在梅花树下,睁眼到了天明。
旭日初升,阳光从小窗外照进来,洒在季灵泽身上,带着些微暖意。
季灵泽披衣而起,推门出去后,愣了愣。
眼前人冷冷淡淡地坐在门外,一副已经收拾妥当的模样,正在看着她。
季灵泽怀疑地看了一眼天色,山边日照尚薄,是清晨,没有错。
第一天入门,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卯时便起身,准备按照规矩去向师尊行拜师礼,没想到郁泊舟居然起得比她还早?
起得早就算了,为什么他还要等在她门口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师尊。
郁泊舟看了她一眼,手里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小碗,碗中盛了些甜口的桂花芋圆米粥。
他递过来。
季灵泽犹豫半天,接过小碗:“……师尊这是给我吃的?”
郁泊舟神色如常:“是,空腹赶路不好。”
季灵泽盯着手里的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她要赶的不会是黄泉路吧。
半晌,她以一种光荣赴死的心态,默默仰头把这碗粥一饮而尽。
本着对郁泊舟的了解,就算发现了她是季灵泽,应该也不至于……毒死她吧?
见她喝下去了,郁泊舟眼中浮起一丝笑意,他将一件崭新的大氅递给她,在季灵泽愈发迷茫的目光中开口解释:“高空御剑会很冷。”
这太惊悚了。
季灵泽掐了自己一把。
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