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两人距离也变得极近,近得郁泊舟不由得想到了一月前的那一幕。
女子仗剑逼近他,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随口唤他“师兄”。
“师兄,专心啊。”
季灵泽抓住他视线微微游移的这个瞬间,手腕翻转,手中剑身游龙一般滑过,四两拨千斤地躲开冰剑咄咄逼人的势头,她抓住郁泊舟动作里的一个空门,猛然向前刺去。
郁泊舟向后下腰,身体折成一个柔韧的弧度,堪堪躲过这一剑,额前发丝掉落在地。
他神情愈发紧绷,手中冰剑陡然伸长了一米有余,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发出有规律的“咔嚓”声,以他为圆心,周围三寸顿时有无数细小的冰刺长出,对准季灵泽射去。
季灵泽举剑格挡,被细如牛毛的冰刺逼得连连后退,郁泊舟手中冰剑融化,凝固成一把长弓,他四指拉开弓弦,就在季灵泽抬起手腕去挡新一波冰刺之时,缀着水汽的长箭破空而出,掀起的风吹动了他袖口云纹,露出他清瘦白皙的一截手腕。
季灵泽故技重施,化为沙子任由这一箭穿过,然而郁泊舟早料到她会干出这种事,他紧紧盯着沙子的动向,在季灵泽重新化为人形时再度射出一箭!
每当季灵泽化为沙子,他便能精准预判她下一次落地的位置,每一箭的时机都卡得刚刚好。
不断化为沙子对季灵泽的灵力也是一种消耗,她能感受到他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等她体力不支,他便会给予她最后一击。
季灵泽眉眼一沉,她当机立断掐了个隐身诀,与此同时催动飞沙在空中游动,伪装成自己,就在郁泊舟再度搭箭对准那团飞沙时,真正的季灵泽以最快的速度绕到了他背后,双手一抖,手心藤蔓缠绕交叉,霎时间长成了一把捆仙索!
郁泊舟感受到身后的风声,再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季灵泽催动木系灵力,手腕快速抖动,抛出手中大股的捆仙索,一把将郁泊舟的四肢套住。
在他瞳孔震颤的瞬间,季灵泽贴着他的耳朵,含笑道:“你输了。”
郁泊舟回头时,鼻尖正好蹭过她的下颚,而他的眼睛,与她的眼睛离得极近。
神采飞扬的一双眼,眼尾上翘,目光澄澈,即使是面无表情,也总像带着三分笑意。
郁泊舟本应说点什么,可他看着那双眼睛,失去了所有言语。
下一秒,那双眼睛忽然睁大了,紧接着,季灵泽一把揽住他,将他用力推到自己身后——
“唰”。
季灵泽肩胛上的衣袍被一只利爪撕开,利爪径直刺穿了她的骨头,鲜血喷射出来,溅到了郁泊舟一尘不染的衣服上,开出朵朵刺眼的红梅。
郁泊舟离她最近,能感受到她陡然变重的呼吸,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淌下,她一声不吭。
受到这么重的伤,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反击或自保,而是立即抬手解开了郁泊舟身上缠绕的藤蔓。
方才攻击他们的是跟踪过来的噬人狼,这种东西战斗力一般,但心智灵敏,可抵得上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恐怕早在他们开打时便蛰伏在暗处,直到此刻才找准时机,准备给郁泊舟致命一击。
但这只令这只噬人狼始料未及的是,方才还在争锋相对的对手,第一反应却是舍身相挡。
它想不明白,也永远没有机会想明白了。
季灵泽旋身抬手,按住再次向她捅来的爪子,手掌烧起大火,火焰将整只噬人狼吞没,烧成了一把飞灰。
解决完噬人狼,她咬住自己的衣袖,撕了一片布下来,草草裹住肩伤。
“我救了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她一双眼睛扫过来,目光中不见埋怨,只有一片清明温和的笑意。
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了一下他的心脏,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像涌动的春潮,漫过他二十余年荒凉如雪的心境,识海深处的雪地里,从此住下了一株梅花。
当时的他并不敢深究这种反常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只是在季灵泽望过来时,慌张狼狈地移开了眼,避免与那双眼睛对视。
“你想怎么报答都可以。”
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第42章
八百年前的季灵泽提了什么作为报答,她已经记不清了,一句戏言,听过也就听过了。
她只记得那时候郁泊舟难得乱了阵脚,大约是没料到她“仇将恩报”,一时间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漂亮得像坚冰的眼睛一下子化成了一汪春水,亮晶晶,很好看。
八百年过去,季灵泽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郁泊舟也不再有什么与人单挑的兴致,他们站在同一棵梅树下,同时想到这段往事,难得没有了那种隐隐约约的剑拔弩张。
郁泊舟从回忆里抽身而出,出神了片刻,朝季灵泽道:“你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随我去一趟东玄岛。”
东玄岛是洛川的住所,季灵泽忽而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见过那个化名“季寻”的修士,她当时问他是不是在洛川门下,他没有否认。
洛川是她上一世的朋友,季寻是她这一世的朋友,能同时见到两个朋友,她心情颇为不错。
季灵泽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