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孔雀那张精致的脸顿时变得扭曲:“你!你竟敢!咳咳咳……”
南宫策没有再搭理他,他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在距离郁泊舟不远的地方停下,再也不能向前,他正面感受到了冰雪的压迫感,如果没有那片竹叶在,以他的修为,恐怕在靠近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撕碎。
他抬眼看去,眼中映出眼前人此刻的样子。
那人墨发垂落,面如冠玉,气度高华,唯一不同的是那双一向宛如冰雪般剔透的眼睛,此刻暗沉如永不见光的长夜。
被那双眼睛盯住的刹那,南宫策寒毛倒竖,他突然意识到,眼前人此刻神志不清,恐怕要杀他。
“仙尊是我!我没有恶意,是凌七让我来看看你的状态!”他不假思索大喊出声,一边喊一边往后撤,试图假装自己没来过。
郁泊舟听不进他的话,冰霜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一把锋利的长剑,长剑出现的刹那,空气中浮动起强盛的灵力。
情急之下南宫策唤出七弦琴,刚拨动一个音,厚重的霜雪便将声音尽数掩盖,他呼吸都在发颤,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完蛋了,没有死在魔修手中,恐怕要死在云步仙尊的盛怒之下。
就在那一剑劈下的刹那,南宫策头上的竹叶突然动了,它飞旋而出,正面与这一剑相交,被这一剑斩碎成无数碎片,竹香浮动,远处的季灵泽聚力抗下这一剑,心口剧痛,喉头涌出腥甜。
郁泊舟也同样如受重击,唇边溢出一丝血迹,他僵在原地,低头朝自己的右手看去。
在这个瞬间,他眼眸中的暗色终于褪去,彻底清醒过来的瞬间,如坠冰窟。
他又一次伤了她。
在她死过一次之后。
第72章
季灵泽注意到他乍然收手的动作,松了一口气,幸好收手了,要不然她现在的状态拦不住他。
她习惯性将嘴里的血咽下去,传音让南宫策快回来,自己向郁泊舟的方向走去。
南宫策如蒙大赦,立即回来,而郁泊舟攥剑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回头。
季灵泽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她行走时,衣料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郁泊舟安静地垂首,等待将要落下的审判。
她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他?
憎恶,厌烦,仇恨、恶心……
疏离。
季灵泽看向他的方向,却没有看他,冷静而疏离。
“见过师尊。”
她唇畔含着那种他最讨厌的、半真不假的笑意,朝他礼貌地颔首,她脸色苍白,语气里带着忍受伤痛时的虚弱。
“对不起。”
这两声同时响起,郁泊舟声音沙哑,季灵泽愣了愣,目光终于缓缓移到郁泊舟的脸上。
看清他的神情后,她有那么几秒没有说话。
“师尊折煞我了。”
她简单地说出这句话后,就没有再看郁泊舟,提剑转身向金孔雀走去。
金孔雀意识到了她要做什么,仅剩的两根金针飞出抵挡,再次被风雪搅碎,季灵泽抬起剑,干脆利索地落下,鲜血飞出,金孔雀从半空中坠落,四周的光线陡然暗下去,海面上扬起浪花。
季灵泽看着他坠落的身影,情绪翻涌,她发觉自己久违地开始烦躁。
她又转向风来镜。
“你的内丹,是自己的吗?”她蹲下身,长剑贴着她的脖子,含笑问道。
风来镜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季灵泽身后,一把风刃无声无息地出现,然而紧接着就被雪光打散。
季灵泽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淡淡笑了笑,抬手,长剑穿心而过。
瞬息之间两人在她手中毙命,她面上神情没有分毫改变,再起身时,白衣纤尘不染,依旧是那个从容不迫的季灵泽。
杀了金孔雀与风来镜后,空气陡然沉默下来,季灵泽保持着长剑穿心的动作,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上郁泊舟的眼睛。
他垂目僵立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季灵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