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花嫂子,你这狗多久没喂了?怎么饿成这样了?”陆福全带着村里的男人们赶了过来,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他蹲下身,用棍子拨了拨黑狗的尸体——肋骨根根分明,肚子却诡异地鼓胀着。
巧花眼神闪烁,声音弱了几分:“也……也就两三天……”
“怎么可能!”冯娟猛地抬头,眼里燃着恨意,“我今天早上还给它留了个窝窝头!”
人群里一阵骚动。
“窝头?娘,早上你给我的窝头是……”陆二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巧花突然尖声打断:“就是那个啊!一个畜生吃那么好干什么,让它自己出去找食啊!”
陆二踉跄着倒退两步,双眼赤红,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魂。他指着巧花,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害死了我家妞子!”话音未落,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冯娟死死盯着巧花,脸上血色尽褪:“你把狗吃的窝头……给了陆二?”
巧花的大儿媳刘翠翠一直站在人群边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娘,今天早上二弟妹上工后,你不是进屋去看过妞子吗?你不是说她睡得很香吗?”
巧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黑狗肚子下,隐约渗出几滴暗红的液体,缓慢地渗进泥土里。
刹那间,院子里所有目光都钉在了巧花身上。她的脸皮猛地抽搐两下,浑浊的眼珠子左右乱转,像是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就是你!”
冯娟的哭嚎猛地拔高,整个人像发了疯的母兽扑上去,十指死死揪住巧花的发髻。干枯的白发混着黑发被硬生生扯下一绺,巧花疼得龇牙咧嘴。
“你还我妞子!她才六个月啊!她能吃多少东西啊!你为什么要害她!”冯娟的声音裂成碎片,指甲在巧花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冯娟!快松开!”金花和李婆子慌忙上前拉架,却被冯娟一肘子撞开。她像块烙铁似的黏在巧花身上,把婆婆按在泥地里,膝盖死死顶住她的肚子。
“大队长!我要报警!我婆婆害死了我闺女!”冯娟突然松开手,连滚带爬扑到陆福全脚边,沾满泥巴的额头“咚咚”磕在地上,“求您做主啊!”
巧花瘫在地上直喘粗气,闻言突然鲤鱼打挺似的跳起来:“没有!是狗自己吃的!”她嘴角泛着白沫,手指头神经质地掐着衣角,“我我早上还给她掖了被角”
陆福全阴沉着脸,手里的锄头往地上磕了磕:“去公社报公安吧!”
“不行!”
三道男声同时炸响。陆平顺和两个儿子像堵墙似的横在院门口。
冯娟慢慢直起腰,脸上的泪痕混着泥土,瞪大的眼睛里映着陆二闪躲的脸。其他人也齐刷刷看向陆平顺,空气凝固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陆平顺搓着粗糙的手掌,喉结上下滚动:“孩子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他踢了踢脚边的狗尸体,“日子还得过下去,这婆娘也是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