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突然一把拽起巧花,蒲扇似的巴掌带着风声扇过去“啪!”
巧花被抽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丝。陆平顺揪着她的衣领晃了晃,冲着冯娟扯出个僵硬的笑:“快跟娟子道歉!怎么这么粗心!真是干啥啥不行。”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巧花缩着脖子,浑浊的老眼里突然滚出两滴泪,砸在冯娟脚前干涸的血迹上。
人群最后,楚晚月悄悄用小被子捂住了安安的耳朵。
“娟子,娘对不起你啊!”
巧花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冯娟面前,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冯娟的裤腿,指节泛着青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啊!我该死!我我死了算了!”
不是所有婆婆都……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身,花白的发髻散开,像个疯子一样低头朝院墙撞去。她的动作又快又狠,干瘪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快拦住她!”陆福全手里的锄头“当啷”倒在地上。
三四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扑上去,硬是把巧花拽了回来。她的额头已经蹭破了皮,渗着血珠,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往下瘫。
“娘!”陆二红着眼眶抱住巧花,声音发颤:“娟子她不怪你”
冯娟垂着头,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没人看见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更没人注意到她掐进掌心的指甲已经渗出了血。
陆平顺搓着手走到陆福全面前,腰弯得像只虾米:“大队长,我们先处理妞子的后事了,就不招待各位了。”
“那行。”陆福全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那滩暗红的血迹,“冯娟啊,你还年轻,孩子还能再有”
冯娟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的眼睛干涸得像是两口枯井,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个笑容:“知道了,大队长。”
这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人群渐渐散去,窃窃私语在暮色中飘散。
有人说听见冯娟在哭,有人说看见巧花在笑。只有那只死狗还躺在原地。
“娘,咱也回去吧。”
王秀珍轻手轻脚地走到楚晚月身边,伸手接过已经睡熟的安安。小家伙嘟着小嘴,脸蛋红扑扑的,对这人间的惨事浑然不觉。
楚晚月拍了拍衣袖上蹭到的灰土,目光在陆家院墙外停留了一瞬,低声道:“走吧——”
婆媳几人沿着田埂往家走,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