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以那个孔洞为中心,瞬间蔓延了整个镜片!
一股灼热的、带着巨大动能的物体,穿过了破碎的镜片,穿过了他的眼球,穿过了他的颅骨。
从他的后脑勺,带出了一蓬红白相间的、滚烫的液体。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扣动扳机前的那一刻,充满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
是谁?
是谁开的枪?
又是从哪里,开的枪?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
到底是什么样的枪,什么样的子弹,能隔着至少八百米的距离,在这样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暴风雪天里。
一枪,就精准地,打爆了他的瞄准镜?
这他妈的,根本不科学!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完成的操作!
开枪的,不是雷霆。
也不是村子里任何一个被动员起来的老兵。
而是……
一个躲在雷家院子旁边,那栋二层小楼的烟囱后面,只露出了半个脑袋的、穿着破旧羊皮袄的……东北老头。
雷老蔫!
他的手里,提着的那把老掉牙的、枪管都快磨平了的、单发的双管猎枪,枪口处,还冒着一缕淡淡的、带着火药味的青烟。
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在黑暗中,平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需要倍镜,不需要测距仪,更不需要什么狗屁的弹道计算器。
他靠的,就是在这片黑土地上,打了五十多年猎,磨练出来的、早已融入骨血的、恐怖到极致的手感和直觉!
风速,湿度,子弹下坠的曲线……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清晰得像是一道道刻好的公式。
他要打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人。
而是,那个人的眼睛。
“小兔崽子。”
雷老蔫看着远处那个从房顶上栽下去的黑影,轻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