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嫦女皇看着眼前这个已步入生命最后阶段,失去所有神力,眼看已经垂危的老人,除了眉眼间那永远化不开的忧郁,还有几分曾经司徒归的影子,几乎已经难以辨认出曾经司徒归的样貌了。乐嫦将眼睛轻轻低垂下去,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想面对此刻的司徒归,也不想面对这件事情的真相。司徒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类似笑意般的涟漪,他又怎会不知道乐嫦这一世对他的深情。可在这整件事情里,又有谁真正在意过他的痛苦,他的内心呢?他还记得,就是在和乐嫦大婚的那个晚宴上,他得知了司徒灵宓因为怀了自己的孩子。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不得不做出离开的决定。他若不是那一天因为太过痛苦而喝了太多的酒,错把乐嫦看成了自己的姐姐宓儿,任凭乐嫦如何的美貌温柔,他司徒归也不会去碰乐嫦哪怕是一根手指头。这并非因为爱或者不爱,而是在司徒归的心里,乐嫦真的只是他如亲妹妹般疼爱的一个小师妹,可以是家人,却永远不会是——爱人!“师兄?”乐嫦看着司徒归,这一声“师兄”之后,乐嫦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缓缓地问出下面的话,“楠法他,是你的亲生骨肉吧!?”乐嫦的这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不仅让楠法本人惊讶得张大嘴巴,就连三大法师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整个苍茫的人都知道,楠法少爷是御火家族的,是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孩子。即便最近发生了诸多令人费解的事情,可谁都从未怀疑过,楠法竟然会是司徒归的亲生骨肉。司徒归缓缓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他那布满沧桑皱纹的脸颊悄然滑落。他微微点头,动作迟缓而沉重。此刻,他的心仿佛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他深知,自己与司徒灵宓之间的爱情,就像一场绚烂却致命的烟火,在这苍茫大地之上,注定是一段不容于世的孽缘,从开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悲剧。然而,这份爱,却如同一棵顽强的荆棘,即便无比刺痛,却也无法阻止它的肆意生长。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被这份爱与痛交织的情感所折磨,巨大的煎熬如影随形,一分一秒不曾停歇地啃噬着他的内心。若不是为了苍茫,保守这土灵珠已不在他体内的秘密;若不是心底,还怀揣着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宓儿一面的微弱希望,他司徒归又怎会苟活至今。“师叔,您的意思是……我……”楠法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归缓缓点头的动作。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不是楠凌潇和法玉儿的孩子!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将这二人视为亲生父母,尤其是法玉儿,那些他曾经和妈妈之间温暖的回忆和对于他此生如此悉心的照料……楠法一时间只觉无法接受,他茫然地看向身旁的老祖宗。习何华目光和蔼,轻声说道:“法儿,你师叔他,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那凌珑她!就不是我的亲妹妹了?”楠法再次确认地看向老祖宗习何华,心中的疑惑如乱麻般纠结。习何华神情庄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是的,凌珑她才是主上楠凌潇和法玉儿娘娘的亲生骨肉。”楠法此刻,根本无法理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就在这时,忽然间,从司徒归的方向传来了垚儿憨憨地声音,“那要是这样说,楠法哥哥,你以后就是我垚儿一个人的亲哥哥啦!老祖宗,垚儿以后就有亲哥哥啦!”垚儿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笑容。“那……楠法的亲生母亲又是谁?”尽管在乐嫦的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出了那个人是谁,但她还是想听司徒归亲口说出那几个字,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乐嫦,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甚至是欺骗你。我无数次想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你,只是……,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能说……”司徒归满脸羞愧与为难,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无数难以言说的苦衷。乐嫦苦笑着看向已然垂垂老矣的司徒归,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习何华,,!眼神中满是悲愤,“你,和她有了孩子。为了不把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为了在整个苍茫人的面前,掩盖我们四大家族人的丑事。我乐嫦这块遮羞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盖在了这件事情之上,不是吗?”乐嫦几乎癫狂地指着司徒归和老祖宗习何华。乐嫦想起了当初,习何华是怎样劝说她嫁给司徒归的。时隔多年,乐嫦说起这些话,仍旧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大婚之前,你和我说,只要时间久了,两个人总会产生感情的,结果那?!结果那!!”“乐嫦,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老祖宗习何华一脸愧疚。“乐嫦师妹,这件事不能怪老祖宗,如果你一定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司徒归虚弱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我自己傻,怪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说着,乐嫦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滑落,打湿在她的衣衫之上。“我早就知道,你司徒归,是一个用情至臻的人;我也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你深爱的人。可我偏偏还傻傻地期待,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司徒归,或许你在我的生命里,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曾经给我留了那么一丝期待的岁月吧。”司徒归那犹豫而深邃的眼波里忽然间闪动着一丝光亮,那是他微微泛起的泪花。他嘴唇颤抖,想说,“如果有来世,还和乐嫦做师兄妹……”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是喃喃地重复着,“乐嫦,师妹,我对不起你。”楠法听着这一切,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他看着司徒归,声音颤抖地说:“师叔,不……”“父亲”二字,在楠法的嘴边徘徊许久,却怎么也叫不出口,“那我的亲生母亲她……可还活着?”楠法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苍茫虚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