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伤痛、迷茫、深藏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过度刺激而略显麻木的空洞。
她站起身,走到船舷边,背对着众人,望向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冥河。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赤焰令牌的灼热,以及……老王最后推她们那一把时,掌心传来的、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力度。
“公路的尽头……”她低声重复着大小姐的问题,也重复着自己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真的能实现所有愿望吗?”
她不知道答案。
那个悲天悯人的父亲形象,那个指引她一路向前的执念,如今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棺灵、蜀道山、小黄、老王……以及无数的玩家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他们的牺牲,究竟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标,还是仅仅沦为了一场残酷旅途的燃料?
但她不能表现出丝毫动摇。她是队长,是主心骨,是这条血路上仅存的旗帜。如果连她都崩溃了,那所有人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东岳大帝宫……不会比这里容易。”
她的目光特意在大小姐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许愿’。”
大小姐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她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渡世舟在冥河上无声滑行,载着一船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千疮百孔的灵魂,驶向更深的未知。
前方雾气渐浓,隐约可见更加巍峨恢弘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那将是比五方鬼帝府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存在——东岳大帝宫。
存在无效,予以抹除
渡世舟在黏稠的冥河上滑行,速度似乎比穿越五方鬼帝府时慢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血腥味尚未散去,又被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寂静所笼罩。
前方,雾气不再是混乱的灰黑,而是呈现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暗金色,缓缓流转。
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宫殿轮廓,在雾中逐渐清晰。
它并非漂浮于河面,也非建于岛上,而是仿佛直接从冥河深处、从幽冥世界的根基中生长出来。
飞檐斗拱如同连绵的山脉,廊柱粗壮如撑天之木,通体是沉黯的玄黑,却流淌着暗金与幽紫的光泽,威严、古朴、寂静,散发着统御生死、镇压万鬼的至高气息。
没有鬼帝府前的煞气与敌意,也没有任何鬼卒拦路。
渡世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行停靠在宫殿延伸出的一小段黑色石阶旁。
石阶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宫殿幽暗的光芒,一路延伸向上,没入高耸的宫门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