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知道薛公公今日没出宫?”
“我当然知道!”谢凝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爹可是鸿胪寺卿,这些天一直都在和薛公公一道准备八月中秋和公主寿宴的典仪,日日都要忙到亥时后才能回府,薛公公怎么可能为了你这点小事出宫!”
她这么说本意是想踩慕容晏一脚,顺便暗暗讽刺就算有大理寺和谢相作保依旧失了宠,可没想到慕容晏像是完全没听到她说“准备典仪”的事,反倒一挑眉毛道:“若谢鸿胪当真每天都是亥时后才回府,恐怕他在忙的就不是公事了。毕竟宫中戌时就下钥了,就算谢鸿胪戌时才出宫,也不至于一个时辰都回不了府吧?”
谢凝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竟敢、竟敢这样编排我父亲,我回去定要告你一状!”
慕容晏面露疑惑:“我何时编排谢鸿胪?我怎么没有听见?”
站在谢凝身边的江从鸢也适时地露出一个茫然神色,应声道:“我也没有听见。”
“你们!”谢凝怒气冲冲地看了眼江从鸢,继而瞪向慕容晏,彻底抛开了勉力维持的闺秀形象,口无遮拦道,“慕容晏,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东扯西扯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不想让我提你抗旨偷跑私会野男人的事吗?!”
“私会……野男人?”慕容晏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谢凝的口中听到这五个字,忍不住回头看了沈琚一眼,见他绷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再想到他堂堂昭国公,皇城司统领,素来严肃不苟,寻常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如今却被冠上了这样的名号,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凝见她撇过脸,自以为戳中了她的痛脚让她无颜面对,便继续叫骂道:“一直站在树后,连脸都不敢露,不是野男人是什么?莫不是看昭国公不要你了,开始着急了?你急也没用,满京城谁不知道你天天和凶案死尸打交道到处寻晦气,没有哪家夫人愿意把你这样的煞神娶回家的!”
慕容晏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是谢凝转了性,因为沈琚同她合作无间又有婚约,所以连带着把沈琚和昭国公府都讨厌上了,才会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副把两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却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看见沈琚的脸。
他们此时正站在一棵槐花树下,离谢凝有几步距离,树枝低垂,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琚身量高,竟是正好被挡住了脸。
慕容晏一切的情绪顿时全部消散了,满脑子都盘旋着“野男人”三字,憋笑憋得表情扭曲。
这落在谢凝眼里便又是一份佐证。
她自觉今日赢过了慕容晏,心情大好,正想再奚落她两句后款款离开,却见慕容晏身后的那个“野男人”错开一步,露出了他的真容,叫她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沈琚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原来平日里,你们都是这样编排阿晏的。”
“沈、昭国公……”谢凝心底一慌,下意识想要张口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灰溜溜地扭头离开。
江从鸢却站在原地,没有同她一起走。他看着慕容晏和沈琚,拱手施礼:“今日时机不巧,待改日我邀两位到府上一叙,还请两位到时切莫推辞。”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真挚,听了谢凝那么多话,却也没有因她的一面之词而生出偏见,慕容晏此前刚见面时的那点厌恶顿时烟消云散了。
慕容晏也回礼道:“承蒙不弃,改日相邀,定然赴约。”
江从鸢这才面带满意神色地告辞离去了。
直到见他走远,沈琚才忽然道:“这位江从鸢,还是同他保持些距离好。”
“这是为何?”慕容晏转过身看他,面露不解,“可是因他牵扯进了什么案子中,皇城司正在秘查?”
沈琚板着脸道:“没有。”
“那是为何?”
“他姓江,出身江南。”
“我知道啊,凤梧六公子出身江南,京中谁人不知?”
沈琚看着慕容晏茫然的脸,轻叹了口气:“他是江怀左的弟弟,不然你以为,他说的府上,是谁的府上。”
“啊。”慕容晏愣愣地应了声,“那他知道长公主和——”
话音未落自己便又率先摆了摆手:“哎,算了算了,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这些皇室秘辛。”
沈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又快速敛起笑容,正声道:“阿晏,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