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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百姓夫妻（第1页）

冰冷的春雨倾盆而至，如白幕一般，两三丈开外辨不清人影。火线以下，大雨逐渐浇灭了山火，雨水在酷热中蒸腾出的水汽从山脚漫至山腰，阿墨与东方月身在其中，恍若置身仙境。这场春雨如此难以置信，山下大营，匈奴人和车师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阿柴从帐内赶出，大雨将他浇得透心冰凉。他忍不住仰天大喊：“不可能，不可能啊！”话音刚落，仿似天地回应一般，“嘭”一声撕裂天际的巨响，紧接着大地在轰隆隆地震颤起来！数块巨大的山岩夹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泥土“从天而降”，黑夜与水汽、烟雾交织之下，一直围在山脚看戏的车、匈士兵来不及反应，或被砸死，或被深埋，甚至丧命一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方才被烈火炙烤和灼烧过的山岩突然被冰冷的春雨一浇，突然崩裂开来，以千钧之势滚下山脚，翻腾之下带着许多石块、山泥一起坠落，将围山大营冲得七零八落，毙伤车、匈联军无数；伏于山道两侧高处的守兵也随山崩坠落，大多惨死。阿柴与萨哈赶紧匍匐于地。许是命大，加之没有像士兵们那样站得如此靠近山脚，阿柴有幸躲过一劫。再起身时，大营内一片狼藉，早就不成了样子。耳边都是痛苦地呻吟和呼救声。看到萨哈趴在身边，却没了动静，阿柴大吃一惊！“萨哈，萨哈兄弟？”阿柴边唤边摇，萨哈毫无反应。阿柴颤抖着用手探了探，还有鼻息，赶紧将萨哈朝远离大营外拖。山上，听得巨响、震颤之后山脚下哭嚎一片，阿墨心中猜知七八分，喜而大呼道：“将士们，大雨突降，乃是天意助我！现在山下敌军大乱，就在此时，随我突围！”汉军士气大振！阿墨不容分说，将东方月抱上骅影，翻身上马道：“月儿姐，抓紧我！”双腿一夹，骅影扬蹄而出。阿墨挥舞墨月戟，领着汉军冲下山去。山下，车、匈士兵早已乱做一团，连鹿角拒马等防御工事都被山石冲得东倒西歪。冲至山脚道口，阿墨扬起墨月戟，朝一座挡道的拒马挥劈过去，神器破空，发出凄惨的呼啸，风云色变，鬼神惊仇，果然刃气所至，“啪啦”一声脆响，眼前拒马像朽木似地被劈得木屑四散。汉军不费吹灰之力，突破工事，闯入大营。一名匈奴士兵举刀叫喊着冲上来，阿墨抬手又是一戟，从那人肩颈斜劈下来，自肋部划出，活生生劈成两半。营中混乱不堪，车、匈士兵并未能组织起有效防御。汉军一阵砍杀，并未遭到丁点像样的阻挡。阿柴正拖着萨哈往营外去，白茫茫的雾气中突然蹿出一匹高头大马，将阿柴重重撞飞在地。阿柴挣扎抬头，朦胧中只见马上一将，身后带着一名曼妙女子，手持一杆长戟，领着一众汉军将士，砍杀中破大营南门而去。那长戟小枝、尖刺闪烁着幽蓝冥火，深深印在了阿柴脑中。“肖……离……墨！”阿柴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数日后，戈壁上，阿墨终于与贺兰霜及郑吉亲领的救援大军相遇。复又数日，日日在雄关城头跪地祷告的小夕，终于在朝阳晨曦中远远眺见大军归来。早有关城内的医士备着医署的马车在关隘门外等候。小夕奔下城头，正看见阿墨将昏厥的东方月从贺兰霜马上抱下，轻轻放到医署马车上，目送马车入城离开。十年前，也是一个清晨，她曾在交河城门等候，阿墨像英雄般的归来。之前的一夜，阿墨孤身引开狼群，让她平安进入交河城。今日，玉门关大门，阿墨领军归来，一身血污与满脸倦容掩不住漫溢的英雄气概，为的却是另一名女子。小夕哭了，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阿墨一走，她便日日跪在城头祈祷；走了几日，便等了几日。再见时本应欢喜，可此刻心中似乎只有委屈，还有一丝丝怨恨。她以为她会扑上去抱着阿墨痛哭，可此刻，她却依在高大的铁门之侧流泪。“小夕！”阿墨终于看到了她。小夕胡乱抹了眼泪，低头，站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阿墨走到近前，他知道她在等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好好看看她了。眼前的小夕，如此憔悴，相比一年前刚刚逃到玉门关时的样子，甚至更瘦了几分。第一次，阿墨心中升起无尽的愧意。“小夕，我回来了。”阿墨拉起小夕的手道：“我们回家吧。”…………前往交河城的谈判使团归国途中遭伏一事传到汉都长安，朝野震怒！朝廷派出令官赶到玉门关，着请当事人回长安问询。东方月腿伤未愈，由阿墨代往。此时已是初夏，在阿依慕的安排下，沈星及数十位汉军将士在交河城经过精心救治，均已脱险。贺兰霜则留在玉门关，一直照顾受伤的东方月，如今东方月自理基本无碍，贺兰霜也到了分别时候。东赴长安前，阿墨派丁麻子领本部汉军护送贺兰霜返回交河城，顺便迎回沈星。清晨，丁麻子领兵在关外等候，小夕送贺兰霜出关，两人一边缓行，一边叙谈。贺兰霜注意到小夕眸中含笑，面色红润，不由道：“公主，与春时相见，你精气神都好了许多，更漂亮了！慕阿姨知道了会高兴的。”“是吗？有吗？”小夕莞尔低头，虽极力掩饰，但不经意间，心中的欢喜仍从微扬的嘴角溢了出来。“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见小夕如此，贺兰霜心中欣慰，忍不住问。小夕稍稍犹豫，但既然笑容掩藏不住，便也不再隐瞒，含羞轻声道：“阿墨如今对我好了很多。”贺兰霜一听，小夕对阿墨的称呼已然改变，便旁敲侧击道：“他……回心转意了？”“许是吧。打从这次救月儿姐平安归来，他就对我很好。”小夕道：“虽然总是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总算踏踏实实过起了百姓夫妻的日子，这也够了。”又道：“或许汉人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便是如此吧。阿墨骨子里，果然还是个汉人。”说罢，小夕笑了笑，幸福写在脸上。：（）墨月戟：西域情仇